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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三层楼挑高的封顶中庭,天花板是描绘着瑰丽图腾的圆形穹顶,大而华丽的水晶灯悬垂,金辉泼洒,照着满庭的珠光宝气衣香鬓影。
谭行之长相斯文,穿一身高定西装,戴金丝边眼镜,往那儿一站仿佛能直接搬到荧幕上演斯文败类,但他其实是个很古道热肠的人。
林见山比他小几届,刚入导师段岌门下的时候,谭行之已经在s城红圈所站稳脚跟了。
俩人是在一次师门聚餐上认识的,谭行之非常欣赏林见山的才识以及性格,说他有点像当年的自己,段岌也乐得看到他们这些同门相互帮衬,一来二去,俩人也就熟识了。
去年谭行之所在的律所招收实习生,他就内推了林见山,好在对方也不负期望,顺利通过了相当严苛的笔试以及面试环节,成绩名列前茅,算是给师兄长脸。
近两年谭行之接手的多是经济类案件,什么股权纠纷、合同纠纷以及不正当竞争等等之类的,在生意人圈子里的名声打出去,加之本身家世就很不错,能拿到辛家的请柬是正常,但能存了份心带着师弟过来刷脸,足以证明他对林见山的欣赏和重视。
都知道辛家大女儿辛悦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她本科也是在t大读的,这样论起来跟谭林两人还是校友,现担任辛氏集团执行副总裁一职,有传言说老辛董已经立好了遗嘱,等他百年之后,偌大的商业帝国都会归大女儿辛悦之手。
宴席还未到正时候,不见辛悦的影子,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攀谈,舒缓的交响乐在大厅上空流淌,侍者举着盛了香槟的托盘穿梭在人群中,路过谭行之时,他伸手取了两支,转身递给林见山。
“其实我倒是好奇,”
谭行之放任视线在周遭逡巡,边摇晃酒杯边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辛家那位小儿子今天会不会出现?”
林见山一路过来早就口干舌燥,他还是无法适应北国b城的空气,抿了口酒润喉,闻言顺口接了句:“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辛家养孩子跟别人家恰好相反,是把女儿当栋梁养,把儿子当宝贝养,那位辛衍少爷去年满的十八岁,按理说已经要开始接触集团业务了。像他们这种家族企业接班人,能力和意识以及责任感,都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真等到十八岁成年其实已经算晚了,照目前这形势看,或许真像外界传的那样,辛从定压根没打算培养儿子成材。”
原以为谭行之要讲什么干货,没想到是这种坊间八卦,果然无论哪个阶层嚼起舌根来都是大差不差。
林见山对这些辛家秘闻了解不多,更不太感兴趣,点点头没有接茬儿。
他性子冷,平素也不怎么爱发表个人见解,相处下来谭行之早就习惯了,没太在意。
俩人正聊着,迎面走过来一男一女,其中一个人未至声先起,嗓门浑厚且极具穿透力:“谭老弟,果然是你,刚远远瞧见,我还当是认错了。”
谭行之转过脸面露笑意,朝来人扬了扬手中的酒杯,“佟总,好久不见。”
“是咯,好久不见。”
被叫佟总的人走近站定,一掌拍在他肩头,“谭老弟现在如日中天,怕是快把老哥哥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身旁亦步亦趋地跟了位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孩,穿高定礼服裙,精致盘发,露出纤细的天鹅颈,趁旁边俩人不注意,朝林见山来了个k。
女孩叫佟嘉丽,t大哲学系系花,兼学生辩论社社长,以及和林见山短暂地谈过不到一个月恋爱的前女友。
一早就知道对方家境殷实,所以在这里遇见对方,林见山丝毫没感到意外。
谭行之也很快注意到面前这位清丽可人的美女,抬了下眉毛道:“佟哥,不介绍下么?”
那佟总似乎就等着他发问,乐呵呵地笑道:“舍妹佟嘉丽,跟你一样是t大毕业的。”
谭行之啧道:“今天在场的人里面,光我知道的就有四位t大毕业生,都能原地开个小型校友会了。”
言罢绅士地将酒杯朝佟嘉丽的方向倾了倾,“学妹,幸会。”
相比佟总的热情,佟嘉丽的反应堪称冷淡,只敷衍地跟他碰了下杯子,连话都没接。
谭行之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一笑置之,毫不介怀。
却听佟总又道:“我们嘉嘉可是一直很仰慕你啊,传说中的t大法学系男神,这次是听说你要来,才央求我带她一起出席的。”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谭行之单身至今还未传出婚讯,甚至连绯闻女友都无,本人是红圈所的金牌律师,青年才俊,家世也不差,帅气多金又风度翩翩,怨不得能被佟总盯上,存了想把他变成自家妹夫的心。
只是眼看这郎无情女也无意的,佟总的希望怕是要落空。
简单寒暄几句,又有人擎着杯子过来找佟总谈事,他和佟嘉丽前脚刚走,谭行之有个电话进来,于是也暂时离开。
剩下林见山一个人,事务所实习生,法硕研二在读,无背景无资历,在这种场合根本无人在意,顶多因为脸和气质的缘故吸引人瞧过来两眼,他又很不喜欢被人像打量橱窗里的物品般盯着看,朝四周逡巡几眼,找到一处空荡无人的露台,随手将酒杯放回路过侍者的托盘里,抬脚走了过去。
大厅与露台的连接处是厚实的落地窗帘,两侧摆着高大且茂盛的散尾葵盆栽,往前走角落里还有一只垃圾桶,顶部的内嵌式烟灰缸里盛着几只烟头,尼古丁的味道仍散在空气中。
看来不久之前就有宾客待在这里抽过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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