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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一转身像是完全把这件事情遗忘了一样:“荣乐姑姑往日就在这包厢里头么?”
陆微垣走到窗边外头看——这儿已经是五楼了,视野开阔得很,因位置特殊,可以将整个合意楼的布置一览无余。
关嬷嬷始终保持着最有诚意的笑脸:“还请贵人稍候,长公主殿下与几位贵女今儿在荣云馆办了个小宴,一时分不开身来您二位先尝尝楼里的茶水点心。”
陆微垣没想刁难关嬷嬷,而是带着三分客气地说道:“我乃小辈,原就该是我去拜见姑姑的才对,哪儿能叫姑姑特特甩了客人来招待我一个?”
只是这话说完还没过多久,荣乐长公主便匆匆赶过来了。
荣乐长公主虽已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很好,面上一丝细纹也无,走起路来依旧两袖生风,一进门便亲亲热热地唤了声“元君”
,又道:“你们这回来得倒是巧得很,本宫才新淘来了一个杂耍班子,里头有几个身怀绝技的孩子,讨人喜欢得很呢!”
身为皇帝仅存于世的姐姐,荣乐长公主的日子过得十分快活,她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爱玩的人,如今年纪上来了,玩得没年轻时那么过分,花样却是越来越多。
作为合意楼的主人,荣乐长公主本就备受老夫子们的指责,曾经不止一个人上书弹劾过她,以美貌男子招待官眷贵女,实在是有伤风俗,然而荣乐长公主不与这些人在前朝辩论,而是扭头就去找胡太后或者皇帝哭诉——自己婚姻不顺,还没有子嗣,过得实在艰难,唯有这点子看美人的爱好而已,合意楼一没叫楼中侍者卖身,二也从来不对客人们有过什么过分举动的,怎么就连这点子事情都容不下呢?
别是自个儿那种地方去多了,看什么都带着一层桃色意味,便以为世界上没有正经酒楼了吧?
她一边在皇帝太后跟前说那些弹劾自己的官员的小话,一边麻溜地又做了件叫那些个老迂腐跳脚的事情——把除了年纪大脸长得呲了点儿之外毫无过错的驸马给休回家去,转头便寻了个更加年轻漂亮的来成婚。
原本那些弹劾她的折子就没能真的对荣乐长公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卫道士们脸上甩巴掌。
后来这个驸马也没能在她府里留太久,接下来接连好几任驸马也都是只要年纪一稍微长起来,就会被荣乐长公主麻利地换掉,直到如今的这位“苏驸马”
,才终于是止住了她一言不合就换丈夫的脚步。
外人皆以为荣乐长公主是为这位“苏驸马”
浪子回头收了心了,但陆微垣很清楚,这“苏驸马”
实际上乃是女儿身,人家真名唤作秦汝婴来着,秦汝婴本人并不是很乐意做这个驸马,奈何荣乐长公主不肯放人,便叫她就这么一直长长久久地留在了公主府里头,担着驸马的名头,还要被某些男人背地里羡慕是“驯妻有方”
。
但在知道真相的人看来,秦汝婴才是那个在这段关系里被驯养了的人,只是换个角度从她十年如一日地不肯给荣乐长公主好脸色,叫这名义上的妻子半点便宜也占不着来看,似乎荣乐长公主这不知到底有没有真心的半囚禁的举动到底还是没能将之给驯服了的。
陆微垣作为小辈,虽然很好奇自家姑姑与“姑父”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也不太好意思直接询问本人——主要是她与这位早早出宫开府了的姑姑其实不算太熟,而以谢珝真母女为中心的党派里,最接近核心的这一圈几乎已经站满了人了,荣乐长公主近些年虽然也试图插手朝政之事,不过她毕竟只是皇帝的姐姐而不是女儿,总也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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