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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那女子动作优美地倒了一杯茶水给她:“曾小姐若是担心安国侯夫人的话,不妨寻个日子去郊外阮氏的别庄上拜访一下,不过奴家倒是觉得,安国侯夫人应该比咱们都早知道这则消息,既然安国侯府没有举丧,而是来了这一手,那想必侯夫人的身体状况还是无虞的。”
安国侯身体不好是事实,但她拖着这样一副看上去随时都可能会咽气的病躯活了十几年也是事实,已经改名为谢向曦许久的薛卓温声安慰了付轻素一通:“小姐可知,安国侯夫人虽然身子不好,但安国侯内院中却从无妾室通房,这其中固然有安国侯乃一重诺男子的缘由在,但您可千万别因安国侯夫人身子孱弱,便小瞧里她的手段啊。”
“可若是姨母还有精神的话,又怎么会......”
又怎么会放任侄女被那般欺负,甚至......
完全没注意到谢向曦从没将安国侯夫人称呼做“您姨母”
的付轻素,脑子却突然灵光了一下,而后迅地落入一种令她脊背寒的哀伤中。
“艾老学士还在世时,令堂(大艾氏)与其妹(小艾氏)可都是一家女,百家求的呢。”
谢向曦无论相貌还是举止,完全就是个最受时人赞赏的温柔端庄的闺秀,“最后,令堂下嫁曾进士,小艾夫人则十里红妆,嫁了大房的大爷,那时的大爷还未能承爵,甚至连世子都不是,只因老侯爷乃一人兼祧两房。”
“对于老侯爷而言,大房二房两边都是正妻,大爷二爷都是嫡子,这侯爵之位,也不是非得落到年纪更大一点的这位身上才行。”
谢向曦压下嗓子是,声音突然充满一种有些滑腻的阴冷感:“后来,在小艾夫人嫁进去之后没过多久,坊间便传出,安国侯府二爷其实是老侯爷那位早逝兄弟的遗腹子。”
“老侯爷的弟弟与二房的老夫人早就定了亲的,只是没等二房老夫人嫁过来,便突然因为意外离世了。”
“据说这对苦命的鸳鸯在婚前就已经珠胎暗结,当时家中的长辈,为了延续二房香火,也不忍让二爷一出生就担着个私生子的名头,而是要给他一个正经阮家嫡子的名分,才会叫老侯爷娶了未过门的弟媳,兼祧两房。”
“后来呢?”
付轻素完全被他口中诉说的秘事吸引了进去。
谢向曦莞尔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这消息传出后不久,二爷的生母和替她在道观里出家祈福的那位替身娘子,在同一日自焚死了,老侯爷很快就上书将爵位传给了大爷,又把二爷打去了地州任职,没过多久,老侯爷也离世了。”
“可这与我姨母有什么关系?”
付轻素虽然忍不住猜测安国侯夫人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对曾素秋的处境心知肚明,却从未阻止,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念对方的几分好,不然的话,曾素秋的命运也太......叫人难过了。
“小艾夫人在生下阮湘娥之前,其实还怀过一胎,不过不幸受了二房仆人的冲撞掉了,没能留住,后来她去道观为没能出生的孩子祈福,偶遇那位与二房老夫人长相十分相似的女冠,似是从对方口中探知了什么,几日后将其带入侯府,接着,二房老夫人与那女冠便相继自焚身亡了。”
“而在那二人自焚,老侯爷也逝世后不久,小艾夫人很快便被查出再度有孕,但后来生了什么你也知道了,阮湘娥未足月便早产出生,同时小艾夫人又受了父亲嗣弟接连去世的打击,自此瘫痪在床,实在是令人哀叹不已。”
“不过,小姐您说,这里头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巧合,命运捉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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