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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缠着绷带的手搭在她的肩头,他用黑色的拳击绷带,上面印着无数颗白色的星星,据说是他的幸运物,只要缠着这条绷带上场,每次都会赢。如果情况可以,他恨不得每次开赛之前都对着这个绷带磕头。
张美娟感觉到肩头沉沉的,仿佛压着两坨石头,所以她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从这个若有似无的拥抱中解脱出来。
心动吗?她承认,但岳维东带给她的心动还不足以抵御那些陈若谷所留下的,还流淌在呼吸之间的悲伤。
这大概是喜欢与爱之间的区别。
但他的眼神像胶水始终凝结在她的脸上,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他对她有强烈的欲望,这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的事。
大概是张美娟退缩的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对方。“你还要我等多久呢?”
他有一些悲伤地问她:“告诉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够得到你呢?”
“我不是物品,也不是让人去得到的。”
张美娟将茫然的眼神投向远处街道的尽头,那里有一棵木棉树,茂密的枝叶挡住了后方理发店的跑马灯的招牌,宁静的夜,红白蓝的光从缝隙之间闪过,疯狂似梦。
他突然再上前一步要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她侧身移步躲开,而他的步伐死死地缠住她,并且始终比她更快。最后一次,她还是没有躲开这个专业的拳手,被他从身后抱进了怀里。他的双臂似铁索,将她铰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爱你。”
他将头埋进她后颈,孩子气地闷声说:“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我不许你是别人的。”
“你放开。”
“我不放。”
“你放开我不走啊。”
“你发誓。”
“我发誓。”
张美娟刚说完这句话,箍着自己的双臂就松开了,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女人还没来得及站定,那个吻就飞快地落了下来。他的嘴唇柔软而潮湿,因在街边站久了所以还有一些冰凉。他吻得极其用力,又极其认真,仿佛这一辈子已经抵达了尾声,而未来再也没有机会去遇见她。
“我爱你。”
于是,他反反复复地说,他缠用绕着绷带的手抚摸她的发丝,她能够闻到他的绷带隐隐约约的腥臭味。
“我知道。”
她抱着他,像是在给予回应一般,也用手抚摸他脑后,那里有一块微微向后凸起的地方温热而柔软。
——可是你大约连爱是什么都还没有明白。
但是,她依然渴望着,会有一些东西去填补胸前那一大片被掏空的空白。不管是温热的,还是冰冷的,是碳火,是刀子,都无所谓。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希望从所有足够高的地方,就那样张开双手,像鸟一样,然后一跃而下,摔成什么样子都好,摔成残废,摔成烂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胸前那一块愈发冰凉的空白——陈若谷的失约,带走了那里最后一丝的温热,最后一丝的悲慈和最后一丝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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