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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是非要走呢?”
觉得心里都快烧起来了,太阳穴也砰砰直响,田钺咬牙沉默了片刻,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疑问,“要是我非走不可,你怎么办?”
白未然的回答,像个被灌了吐真剂的囚犯。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你再抓回来……然后把你关起来,这辈子都不让你看见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人……想都不要想……你想都不要想……”
“……成。”
点了个头,耸了耸肩,被那神志不清的回答弄到骤然间也神志不清了的田钺,带着异常汹涌的愤怒,转身就直接下了楼。
白未然根本就是说胡话,又或许是感情迸发时如实说的狠话的答复,让他的理智暂时断了线。
过去被恶劣对待过的遭遇不可能遗忘,应激反应也不可能轻松消除,一瞬间就被那种反应控制住了,拿捏住了,田钺再也无法思考,他扔下卧室里的男人,沉默着跑到一楼,穿过客厅,从门廊的玻璃碗里抓起一大把各种豪车的电子钥匙,然后先是用脚碰了碰,并最终猛地踹开了竟然并没有落锁的大门。
老天有眼!
他等了又等,忍了又忍,终于熬到这时候了!!!白未然竟然真的忘了锁门!!!
闭上眼,他解着恨地吸了一口外头的空气。
空气湿热不堪,浸透了夏夜粘腻的浑浊感,然而田钺却觉得满都是自由的清爽与馨香。他被一种疯狂的,报复般的快乐操控住了。脸涨得通红,手里捧着一堆车钥匙,抖个没完的指头几乎没办法真正按下其中任何一个的电子开关。
情急之中他胡乱按着,终于听见不远处那辆火红色的宾利有了回应的开锁声。
接下来的事情,就进入了失控的疯狂。
田钺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滚到车上去然后把车给开出大门的。一种似曾相识又不尽相同的灵肉分离的感觉再度出现,他的身体在忙着乱来,他的精神在忙着受困。
你那样对待过我,现在又告诉我说如果我走了你还是会重复一遍之前的对待方式?
你让我看到你的软弱,然后又一边哄骗我利用你的软弱一边威胁我?!
白未然啊……你真以为我不会走?你真以为我这一走你铁定还能找得到我?!!!
所以那些温柔都是假的哈,所以那些忍耐也都是假的哈?!
什么早就不是因为味道了,不是因为味道你会在当初一边从后头戳一个男人的屁股一边肉麻兮兮反反复复说什么你真香?!
你他妈恶不恶心?!!!
眼睛瞪着,却不像是在看路,准确来说也根本没在看路,田钺呼吸紊乱,脸色铁青,就像个让悲悲喜喜交叠反复打击过无数次,次次都戳心窝子的濒临崩溃者,一路像没头苍蝇一样,开着那辆豪车,在整个别墅区里乱窜。
剐蹭过多少辆别人家的车,撞断过多少家门口立着的信箱,碾压过多少美观齐整的新草坪,在哪里的马路牙子上挤伤了轮胎的皮纹,在何处的装饰树桩上蹭掉了保险杠的红漆,甚至车大灯在哪儿撞碎的,车子又是怎么就在水池边熄火了的,他全忘了。
他的脑子里,除了心跳声,那悲凉的,怨愤的,狂暴的,如针,如刀在戳刺在切削一般令他周身上下都疼痛入骨的心跳声,别的,什么也听不到。
原来声音也是可以让人疼的,即便它来自于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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