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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霽不給他,兩個人奪了幾個來回,就演變成了動手,向淮將林霽壓在身子底下,要去奪他手中的相機,林霽一個翻身又將向淮壓下去,膝蓋頂住他的腰腹,臉上面無表情,冷聲道:「想打架?」
「打!」向淮怒道,「誰他媽不打誰是孫子!」
他說著伸腿就要去頂林霽,兩個人心裡都壓著怒火,一時間誰也不讓,壓倒了一片蘆葦,兩人身上都挨了幾下拳腳,但向淮再氣手上也收著勁,林霽打在向淮身上的力道也不重,與其說是打架,倒不如說兩人都需要一個發泄口。
向淮一把抓住林霽沖他搗過來的胳膊,氣急敗壞地罵道:「你他媽別用這條胳膊!」
林霽的動作停住,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向淮幾秒,眼神突然一軟,然後扭身從向淮身上下來,躺在了旁邊被他們壓平的蘆葦地上,胸膛還在略微急促地起伏著。
兩個人突然陷入了沉默,向淮的呼吸也很急,他躺在地上半天沒動,隔著交錯的蘆葦看頭頂上的太陽,過了一會兒,他用手臂遮住眼睛,低聲開口:「能跟我說是怎麼回事嗎?」
林霽沒說話,卻鬆開了一直抓著相機的手。
向淮坐起來,打開相機,發現裡面空蕩蕩,什麼都沒有。林霽在這坐了五六個小時,什麼都沒拍。
身下的蘆葦柔軟乾燥,兩人一時之間都沒說話,沉默中,林霽往向淮的位置挪了挪,蹭到向淮大腿邊上,然後一隻手突兀地攬住了向淮的腰,將臉埋在了向淮大腿和身下蘆葦的空隙里。
向淮外套上面的鐵質拉鏈掃在他的耳側,冰涼冰涼的,貼著向淮的皮膚感受到的卻是溫熱,林霽聞著向淮身上的氣息,閉上了眼睛。
他疲倦極了,過去的一年多里,他經受過太多這樣的情緒,他倔強地和自己對抗,生怕被別人看去一點軟弱,連痛苦都不敢露出來一絲,可現在,那道防線第一次破開了一道口子。
向淮的身子僵住,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有些遲疑地落在林霽的頭髮上,漸漸地就變成輕柔的撫摸,那是他自出生以來手下第一次這樣溫柔,只害怕不夠珍重。
第22章心結
兩個人在蘆葦盪里一直待到夕陽西下,林霽躺在蘆葦上閉著眼不吭聲,金燦的陽光透過細密參差的蘆花蘆葉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陰影,溫暖的陽光照耀下,他臉上的蒼白逐漸褪去,暖出了一層細膩的顏色,先前露出的一絲狼狽和脆弱也被曬沒了。
向淮一開始坐在他旁邊,後來看林霽躺得舒服,也枕著手躺下去。他很少這樣長時間地安靜地待著過,現在卻覺得和林霽這樣躺在一塊,什麼都不干也是好的。
「林霽,」很久之後,向淮輕聲喊,「你怎麼了?」
「沒事。」林霽說。
向淮看了他半天,最終沒再堅持問。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向淮還算記得體恤一下他爹媽,找到林霽之後給宋伶然發了個簡訊,沒說什麼事,只說午飯他和林霽在外面吃,吃完還要去玩,晚點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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