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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自从失去了儿子,老张一直寡言少语,麻将也不打了,平时一张嘴就吹牛、要不就骂人的习惯全没了,老婆的话也听了,他真的听了李若男的话,把自家的房子租了出去,拿着人家付的五个月的一万租金,先到了bj,把钱交给了老婆,自己去蓝田会亲家去了。
进了十一月,北方已是深秋,到了晚上,阵阵凉风袭来,上了年纪的老人得穿羊绒衫了。老张坐在列车上,望着眼前一掠而过的景象,一望无际的农田早已经收割完毕,光秃秃的,林立在公路两旁的大树,在阵阵秋风中,黄的秋叶不停地被刮落到地上,而后,又随着秋风被卷走,老张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儿子……
姥姥在屋里听见走廊里儿有人喊:“这是老陈家吗?”
忙从屋里出来,一看是大可的父亲,“哎呦,是亲家来了,快进来。”
把亲家让进了自己的屋里,姥姥说:“现在我和小丽的哥哥嫂子住在一起,隔壁就是他们的新房子,现在他们都上班去了,孩子上学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
说着打开了志刚家的门,“您看看,这就是他们的家,”
老张巡视了一圈儿,心想:不错啊,问道:“小丽他爸呢?”
“他和我们不住一个小区,小丽的房子和她爸在一块儿。”
“那我上她爸那儿去看看。”
老张按照姥姥给的地址,来到了陈再旺的楼下,坐电梯到了十一楼,出了电梯,就敲门,一家有人探出头问道:“您找谁?”
“陈再旺住这儿吗?”
那人往旁边一指,把门关上了。他又去敲老陈家的门,见一个女人探出头,老张问道:“这是陈再旺家吗?”
“他不在家,您是谁啊?”
“我是你们亲家,我姓张。”
“您先进来吧。”
陈再旺接到老婆电话,说是亲家来了,忙和学校请了假回到家里,不一会儿,只见陈铁嘴儿趿拉着鞋进了屋里,“谁来啦?”
“是俺亲家,大可他爸。”
老陈虽然见过大可,可是没见过见老张,进了屋一看,这个亲家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还多,比他儿子还高,眉清目秀,就是剃的小平头有些花白,背也有点儿驼了,立马伸出手,笑着说道:“欢迎欢迎”
,老陈把亲家让进屋里,聊了起来。
老张先将两箱《康师傅》摆到客厅桌子上,这是临来时李若男交代:h省农村人到谁家做客,都送两厢《康师傅》方便面,所以老张照例买了两箱,然后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两瓶正宗的bj《二锅头》,和大可留下的那条《中华》烟、两瓶红酒、茶叶,陈铁嘴儿心里高兴,嘴上却说:“亲家,咱是亲戚,又不是外人,你太客气啦,下不为例啊。”
北方农村农闲时,每家都吃两顿饭,这是多少年的习惯了,现在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穷了,也搬进了楼房,可是习惯没改。下午三点钟一过,媳妇就开始做饭了,老陈见媳妇要做饭,说道:“有现成的《康师傅》,饭就不要做了,妳就到老仝家的小卖部儿买包花生米,再买点儿韭菜,给我们炒个鸡蛋,再弄个鸡蛋酱,买捆小葱儿,我们葱蘸酱就行了。”
老张问他:“喝红的还是喝白的?”
“当然是白的啦,红的那玩意儿俺喝不惯。”
老张打开了一瓶bj《二锅头》,一会儿花生米买来了,韭菜炒鸡蛋和鸡蛋酱、洗干净的新鲜葱叶也端上来了,因为农村人结婚早,老陈比老张小几岁,所以,老陈先给老张的酒杯斟满了酒,老张说道:“哥们儿,这酒后劲儿大,这一杯可是四两啊。”
说着,端起酒杯给亲家倒回了一半儿,这老哥俩儿开始边喝边聊,老陈的外号“陈铁嘴”
,原来就是村里出了名的白唬蛋,尤其是抬起杠来,谁也说不过他,还有就是吹起牛来,不着边儿,什么他认识总理***啦,叫人听起来都哭笑不得,他明明知道大可刚死,老张心里的难受劲儿还没过去,可是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说,大可走了就走了吧,人这一辈子谁都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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