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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言说他什么时候来?”
祝留问的话一出,贺骁立马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项逢脸上却什么情绪都没有。
正在楚兴帆打算再给赵正言打个电话的时候。一个人跌跌撞撞地破门而入,赵正言这辈子除了刚离开赵家白手起家摆地摊买饰被人打了的那次,再没有这么狼狈过。他的衬衫领子处有着明显的褶皱,袖口还粘着尘土,袖扣也掉了一颗,膝盖处还有磨破了的痕迹。如果忽视他眼角的细纹和名贵的衣料,永远清贵儒雅的延城富此刻活像一个混迹街角的落魄少年。
楚兴帆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不,他在梦里都从未见过自家老板这幅样子。
秦嫣乍一看见赵正言也惊了一下,精心打理的眉毛挑了挑,心想:“他对留留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可这真心到底有几分,谁又知道呢?”
从某种意义上,秦嫣是极难被打动的那类人,经历与职业赋予她怀疑主义(skepticism)的人生信条。
项逢抬起头,看了赵正言一眼。秦嫣对上他看赵正言的眼神,现那里面只有纯粹的怒火与深处更冷酷的杀机,没有幸灾乐祸的窃喜,也没有趁火打劫的投机。秦嫣突然觉得,项逢的心意如金淬火,并非妄言。
赵正言从进门眼睛就落在了祝留身上,他脚步踉跄地走到了祝留窗前,脚踝仿佛是新安上的一般,“留留,你——”
他想问你怎么样,但是却说不出口。他不是不善言辞的人,商海浮沉十余年,他从没有这样说不出话的时候。她怎么样楚兴帆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他怎么能粉饰太平地问她这么一句呢?他怎么能若无其事地问她这么一句呢?
生平第一次,赵正言感觉到了对于自己的虚伪的惭愧。与此同时,从接到楚兴帆的电话时就从五脏六腑中挣扎着、生长着的一种疼痛感在此刻达到了阈值,几乎侵吞他的理智。他很痛苦,这是他从未想象到的痛苦。
祝留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她的眼睛还在以正常的频率眨动,如果不是她搭在小腹上的手指还在轻微地颤抖,几乎像一具没有生命体征的躯壳。
他们之间其实不需要说什么,这些年,这些事,就算他们之间差着太多年的人生经验,也可以看清彼此了。
“分手吧。”
祝留说。
赵正言还是想拒绝,但是他明白他没牌了,他没有资格拒绝了。
在车上的时候,楚兴帆通过电话跟他讲了在祝留办公室看到的打开的玉镯的盒子,“玉镯碎了,可以看到镶嵌在上面的银饰完全是黑色的。”
赵正言闭上眼,百密一疏。一子错,全盘倾覆。
“赵总,您别太难过了,您和祝总监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电话里楚兴帆安抚的话语传来。
“医生还说如果不是情绪受到刺激,她不会流产对吧?”
声音沙哑得像是混进了灰烬。
楚兴帆试着劝解:“医生说了,祝总监身体素质不好,不适合备孕,这个孩子本身就不稳固。”
有一些事,即便是楚兴帆也是不知道的,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如果知道,他就不会以为自己现在说的话对于赵正言是安慰了。
赵正言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手紧紧地攥着方向盘。
此刻病房里,祝留没有听到赵正言的回复。她也没有急着说任何话,此刻,她由内而外的破碎地躺在床上,她知道这一次他会答应。
“你开心吗?看到我被你算计成这幅样子,你开心吗?”
赵正言沉默了片刻,道:“对不起,”
他知道这句话屁用没有,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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