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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救（第2页）

这一刻终于到了，祝留感觉自己活到今天最大的意义就是一直怀着绝望的心情在等待某些时刻的到来。没有人知道过去祝留每次放学回家走在小路上有多害怕。那个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在路边，雨水打湿冰冷的身体，没有任何人现她，这种想法很悲观，但就是会在某些时刻不自知地冒出来。

曾经她等了那么多年，项逢出现救了她。这一次，她想要自己拯救自己。

赵正言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祝留不是喜欢插科打诨的性子，面对这个男人她也掩饰不了什么，干脆直接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我想去tiziano是真的想去顶级的平台闯一闯，今天我的能力很有限，但是人都是不断成长的，我想独立地面对一些很现实很残酷的东西。也许会有一段很艰难的时期，但我觉得我不会输。当然你对我的指导和帮助我会一直记在心里。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都愿意鼎力相助。”

赵正言知道祝留是什么性子的人，但是人生无常，他如果相信承诺这种东西，早就商海沉浮间被玩死了。

最让赵正言感觉恼怒的是，这么一个女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思，最后居然要离开他。时间积累的阅历使赵正言得以维持一个还算能看得过去的表情，不过绷紧的额角和紧抿的唇瓣早已泄露了他内心的恼怒。赵正言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感受了，他没有去想为什么自己介意的不是她不为他所用，而是她要离开他。

“我把你从珠宝设计的线稿都不会弄，学名都不认识的门外汉，带成在一流杂志作品且风评极好的准珠宝设计师。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吗？”

赵正言声音逐渐拔高，眼睛里的光像冬日篝火的灰烬。

祝留抿了抿唇瓣，“我很感激你，但是我认为我有选择自己的人生的权利。”

“我图的是你的感激吗？什么权利？你有什么权利？”

赵正言的音量还不至于是咆哮，但语气几乎就是咆哮。祝留眉头紧锁看着赵正言，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激动。

久久的沉默，空气中漂浮的茶香归根结底还是苦的啊，丝丝回甘在舌尖，却不在鼻端啊。

祝留艰涩地开口：“怎么样你才能同意？”

赵正言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安心在这里待着，我可以安排你进焕颜实习，等你毕业你就是焕颜的全薪设计师。你好好做事，不出五年，你会是焕颜的设计总监。”

焕颜是赵正言绝对控股的公司，当年不顾家族里面的声音，分文不取一手创办，如今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

还有一句话赵正言没说出口：“不出十年，你会是焕颜的第二大股东。”

毕竟是个商人，价码要一点点加。最初要多一些，这样才能表现出诚意。最后加得不能犹疑，这样才能展示出实力。

“可是，还是你一点点教我，在所有人的眼里，我都不会是一个靠着自己的势力获得成功的人。”

“你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吗？”

赵正言很清楚她不是个内心像外表那么柔弱温婉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栽培她。

祝留垂下头，一小缕碎拂过眉尾，“很多东西，说的人多了，你也会信的。”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两个人都听得清楚。

“都是借口。”

赵正言嗤笑。

“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知道的，我愿意为了这份好付出很多东西。”

祝留的眸光幽深，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成为能让我自己看得起的人，为了这个目的，我可以付出全部。”

祝留觉得其实自己是自私的，但是再重来多少次她都是这样的选择。有的东西放弃了会后悔，这是必然的，她不认为自己的运气会好到再碰到一个像赵正言一样倾囊相授的人，她也清醒地知道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给没有价值的人哪怕一个眼神的。

祝留对他是有感情的，她的圈子本来就小，每一个人都很重要。可是有的东西不去尝试一定会遗憾终身。

赵正言的目光从祝留身上移开了，看向祝留的设计图，开口：“在焕颜待两年，两年之后如果你还想走，我放你走。”

声音里已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