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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卿就那么带着数不尽的枯骨,一步一步地前行,不管司空寒如何高喊,谩骂,诅咒,都未曾改变他的脚步。
“去死!给我去死!”
司空寒大吼着,几乎是将所有的湮灭之火都一股脑地汇聚在了长卿的身上。
司空寒原本以为他马上就会被焚烧殆尽,长卿也确实早就化成了一具枯骨。
可每当司空寒以为他要燃尽之时,他却总能继续坚持。
湮灭之火呼啸着,将长卿完全覆盖,他身后拖拽着的那些枯骨虽前赴后继,可有人已经开始被这最中心的烈焰焚烧的无法忍受。
有的人开始化作飞灰,飘散不见,而后面的枯骨又继续将他抓住,仿佛不让长卿留下来同它们陪葬便决不罢休。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被焚烧殆尽,烧尽了众人的湮灭之火变得更加狂暴汹涌,长卿像是终于坚持不住,身形一个趔趄,停顿了下来。
他的身形已然彻底模糊不清,只能透过幽蓝色的烈焰看到一个无比瘦削的黑色虚影,司空寒见状,突然一愣,而后,她狂笑了起来。
“我懂了!方青长,你要不行了!虽然不知道你暂时摆脱冥帝残躯的掌控影响现世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你肯定难以久持,不然你早就这么做了!你已是强弩之末!”
“在你坚持不住之前,只要奈何不了我,那你就没戏唱了!”
司空寒狂笑着,眼看长卿身后仅剩下的那些枯骨仍在不断向他的身上攀附,些许被他甩脱之人也开始追赶,她仿佛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烈焰中,那股无比瘦削,仿佛燃尽的枯枝一样的黑色虚影,被扑上来的众人一层又一层的压在下面,摇摇欲坠。
但下一刻,司空寒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长卿又一次动了起来。
湮灭之火越烧越旺,幽蓝色的烈焰如汹涌的潮水般冲击着一切。
那些拖拽着长卿的枯骨在这恐怖的烈焰中,痛苦地嘶喊着,他们的身体迅速被火焰吞噬,开始逐渐崩裂,纷纷化作飞灰,消散在这炽热的空气中。
烈焰的焚烧,旁人的阻碍,让长卿步履维艰,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周遭的哀嚎仿佛变成了他脚下的鼓点。
哀嚎的众人里,有微不足道的蝼蚁,有百年难遇的天才,有身居高位的长老,有不可一世的大少。
有人卑微,有人桀骜,有人冷酷,有人奸诈。
可现在,除了长卿之外,所有的人心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长卿要做什么,他们也不关心长卿能做到什么,只是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之下,他们不允许任何一个异类,在这种生不如死的沉沦之中,竟仍不愿放弃。
就算长卿什么都做不到,可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绝不允许。
这是对放弃的背叛,这是最卑劣的亵渎。
但不管他们如何破坏,如何阻止,长卿却仍然不为所动。
火浪沸腾,哀嚎怒怨,湮灭之火的席卷之下,随着他身后负担的逐渐消散,长卿的步伐开始变快。
直至最后,长卿的背后,空无一人。
他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簌簌抖落的灰烬。
然而他还是没有倒下,更没有停下脚步。
仿佛刻在他骨血深处,再深处,被那些焦烂的皮肉,枯骨覆盖着的,最核心的东西,是一段千锤百炼的金石。
百花洞几度重生,收丹姬过传承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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