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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煜的登基大典定在初九日。
大典的前一日,皇帝的衮服和皇后的凤冠都已齐备,攸桐跟傅煜也沐浴焚香,等待明日的典礼。当晚傅煜难得的克制,虽抱她在怀,却没怎么折腾,两人早早就睡下了。
但攸桐睡得却不踏实。
过了明日,封了后位,她便须搬入宫中,从此便是另一重身份。
在决意嫁给傅煜时,她曾想过往后会有这样一日,令人激动,也令人忐忑。真到了这时候,睡梦里晃来晃去的,也都是那帝后的冠服、皇宫的殿宇,甚至连一些久远的关乎皇宫的记忆也隐约入梦。
时梦时醒,一颗心像是悬在半空,如同飘蓬。
再次从梦里醒来,外面万籁俱寂,连梆子声也听不到,不知是几更。
后半夜的月亮明晃晃照入窗中,给昏暗的床榻添了些光亮。
攸桐翻个身,闭着眼没睡意,又转过来,朝着傅煜的胸膛,靠在他怀里。熟悉的男人气息,半裸的胸膛坚实有力,有道战场上留下的陈年旧疤。手搭在他腰间,也能摸到腰腹间的紧实贲张。哪怕即将登基,他也习惯搂着她睡,一只手臂枕在她脑袋下,另一只手环在她背后,百睡不厌的相拥而眠的姿势。
不管是最初为色相怦然心动,还是后来为他的气度性情而慢慢沦陷。攸桐知道,她爱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跟他共度余生。
但想到要与他并肩站在万人之巅,她仍然觉得紧张。
心绪翻动,攸桐仰面,瞧着昏暗月光下他的轮廓呆。
绵长的鼻息落在她脸颊,看着看着,那人睫毛微颤,眉头忽然动了下。
攸桐觉得他大概是要醒了,赶紧闭眼。
片刻安静,在她打算掀开条眼缝偷瞧之前,耳边传来傅煜刚睡醒时低沉微哑的声音,“别装了,知道你在偷窥我。”
“”
攸桐嘴硬,“谁偷窥了。”
一声闷笑,傅煜没戳破她,只收紧怀抱,在她间蹭了蹭,“睡不着吗”
“嗯。”
攸桐闷闷地回答,停了片刻,见他没打算接着睡,索性翻身而起,拿手肘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瞧她。
满头青丝如瀑,交领寝衣微敞,露出里头的雪色春光。
傅煜伸手勾住她脖颈,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摩挲,“有心事”
夜半梦醒时低沉而带些慵懒的声音,跟寻常的冷厉迥异。攸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片刻后,俯身贴在他胸膛,“就是有些害怕,怕肩上担子太重。母仪天下,听着尊贵荣宠,实则有万钧重担。我生性散漫,怕担当不起。凤冠瞧着珠翠珍贵,其实很沉,会压得脖子疼。”
傅煜唇角动了下,梦醒的夜里,笑容也带了温柔。
“母仪天下也好,凤冠沉重也罢,都是给外人看的条条框框,不必在意。你是我的妻子,就跟南楼的少夫人一般,喜欢的事尽可去做,不必顾虑这些。”
“我是怕不能足够多地帮你,帮你分忧。”
傅煜笑了下,手掌抚过她脊背,“朝政的事我有能力处理,沙场打仗有将军,朝廷大小的事有谋臣,天底下能人多得是,足够我取用。你想怎么分忧帮我摆平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是跟那位贺姑娘似的,带兵打仗”
那倒用不着,后宫干政本就是忌讳,以傅家父子的能耐,也无需她指手画脚。
最多在能往女眷身上使力气时,帮着推一把而已。
在京城周旋数月,应付女眷的本事,她还是有一点的。
这般想着,攸桐心中倒生出些杞人忧天的自嘲,轻松了些,便听傅煜道“我头一次娶你是听从父亲安排,图谋魏家的舆图,因那时我并无钟意之人,于婚事并无期待。但这回却是真心实意,没半点杂念。”
怀抱温暖,耳朵贴在他胸膛,听到里面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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