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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发察觉到自己心中的异样,就越会将相反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好无时无刻提醒自己不可沉沦。她只能低头快速整理好思绪,待面向他时脸上的笑容才算正常。
于是自然地转了话题,问到了一开始就想问的那句话。“殿下为何要辛苦一趟,亲自过来接我?”
刘郢略有停顿,竟难得一见地如实交代,说是因为皇帝的嘱咐。
成帝……在申容从前的记忆里,这位帝王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他偶尔会来兰房殿,因为郑皇后那时不喜她,应付式地让她出来与皇帝问过好后,就不再多提她了,成帝也不怎么和她说话。等成了太子妃后,见得就更加少了。他算是位勤勉的帝王,多扑身公事。申容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
这次能主动提这样的话,实属难得。
等到了兰房殿门前,刘郢下辇车瞧了她有一会,竟又不同以往地直接问了一句。“你可知日后你我要结亲之事?”
她从行礼相送的姿势中起身,好奇地望向刘郢,点了点头。
“此事应当是难更改了,纵然你心中不悦,但日后到了人前,还是应当表现得当一些。至于私下如何——”
“我不会强求你。”
这话仿佛在原地飘荡了许久,以至于刘郢离开了有好一会,她都还不能完全回神。只能抬头愣了好一会的神,才不至于让眼里的泪水流出来。
除非心中所有极端的情绪都淡化,不然她如何表现都不算自然。尤其在刘郢面前。
可惜数十年种种,又岂是那么轻易能过去的。
帝后一行人尚在桓林山未归。刘郢作为储君代为监国。受郑皇后临行前的交代,隔两日就要来兰房殿替皇后抄录经书。
往往这个时候刘郢在主座安静书写,申容就在旁室读书。隔着道宽大厚重的彩绘漆屏,只要心中不去想,她就可以当殿内再无旁人。
所幸刘郢也从未主动来与她说话,除却他来时与离开,申容必须要去行礼,中间的全部时间,二人都当对方不存在。
起码申容是这样认为的。
申时太子侍读苏泓来接太子,二人走时申容就在殿门前屈膝相送,全程默然无声。若不是身上的绸缎穿着与宫人们有所区别,只怕都难以区分她同那些奴仆们到底有何不同。
可殊不知越是这样,就越透着一些古怪。申容以这样特殊的身份入宫学习,不可能不惹人注意,偏生她头一回入宫还就迅速适应了。规规矩矩的平淡之中反倒有些许不平淡,令人不禁深思。
那日阳光正好,促狭的宫道内,来往宫奴纷纷贴地伏身,行走的人步调还有些轻快。
等出了乙和宫,刘郢的步子就放缓了些,若有所思地与苏泓来了句,“她静得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女童。”
前坪传来的微风将他的衣袍一角带起,髻上玉冠象征着其身份的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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