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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给的是个信封,元戈低头称谢双手接过之后,老爷子便起身带着俩“加起来一百多岁还在小辈们面前丢人现眼”
的老家伙离开了。
临出门之际,庄黎川突然似有所感似的回头看了眼,就直直撞进了小姑娘看过来的眼神,只那小姑娘又飞快地低了头去,快得仿佛一切只是他自己的错觉。可那一闪而过的眼神……怎么说呢,复杂到令人心惊。
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直到庄黎川出了药园,看着身边信步温吞的大长老,蓦地想起一个词来,倦鸟归巢。
那孩子落在自家大哥身上的眼神,让他形容不起来的复杂,却又让他想起“倦鸟归巢”
这个词来……那个略显木讷拘束的孩子,突然地让人有些介意起来。
“诶,说起来,今个儿没见着南隐那小子啊!”
二长老后知后觉地想起似的,“那小子之前不也是一大早跑过来要宝贝的,如今倒是改了性子了?”
湛炎枫将油纸伞往大长老那边倾了倾,才道,“那小子带来的随从、还有今天另一位姑娘,瞧着都是身手不凡的,想必家里也不是缺宝贝的主儿,往年大抵也就是陪着那泼皮猴子闹闹罢了……谁还真瞧得上你那点金银玉石的啊?”
“也是。”
庄黎川好脾气地笑,“能来咱们知玄山的公子哥儿家世都不简单。说起来……大哥,你送那丫头什么东西了?我瞧着鼓鼓囊囊的,还套个信封,一早就准备好了吧,倒显得我分外敷衍似的……”
元俊峰自打出关以后便格外沉默,很多时候都跟神游天外似的,此刻听二长老问起才“哦”
了声,说道,“没什么,一本戈儿小时看过去的药材启蒙册子,她既跟着酆青檀当药童,这些东西多看看总是有用的。”
二长老有些意外,半晌咕哝了句,“只我瞧着这小姑娘也不像是有天分的……”
声音很低,似乎是被大雨给淹没了,身边两人都跟没听见似的不置一词。庄黎川觉得,自打大哥出关以后,倒是跟老三愈地像了,半天半天的也没个声,不过还是有些区别的,老三瞧着高深莫测的,大哥瞧着……倒像是在呆。
……
药园中,元戈当着酆青檀的面打开了那个信封,里头一封小册子,一开打竟是洋洋洒洒一长串的礼单——大红色的纸,一笔一笔写着她元戈的嫁妆,看纸张已经有些时间了,只怕在她还是元戈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准备好了。
眼眶突然地就湿了。
元戈捧着那张拖到地上的礼单,兀自吸了吸鼻子,瘪着嘴不说话。
酆青檀拍拍元戈的手臂,轻笑宽慰,“别哭了,都嫁人了还哭鼻子?这里头啊,有些是你娘的嫁妆,有些是这些年老爷子自己攒的,你们兄妹俩一人一份……他虽口口声声地不喜欢你现在这个姑爷,却也没打算将你强行留在这山上,又担心你在盛京城被人欺负了去……届时你若是回去,就带着这份礼单回去,届时大大方方地告诉整个盛京城,咱是知玄山认可的姑娘啊,是温浅还是元戈、又或者是拾音,又有什么关系呢,左右有咱们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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