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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槿素。
即便包裹地只剩下一双眼睛,可元戈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故人,“槿素,好久不见。”
槿素站在几乎与她比肩的那块大石头跟前,眼神静静落在元戈身上,淡淡地,陈述事实,“我以为你死了。”
“我的确死了,想来你是见过我的死状的,定然很丑吧。”
“是啊,面目全非,幸好大长老在闭关,瞧不见,只可惜了他,紧着你就去了。可怜他弥留之际还在说无妨,说去了地下就能团聚了……”
两人隔着几步之遥,聊着在场谁也听不懂的对话,偏偏这听不懂的只言片语里,却又带着隐秘又惊恐的端倪,王珊珊睁大了早已红肿的双眼,一时间都忘了反抗:什么叫……的确死了?
山崖间的风,比地面上还要猛烈,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刮在脸上像刀子割着似的疼,几步开外的身形都有些模糊不清,闪电在边上打着响鼻转着圈,像是没了耐心。
元戈一边安抚着,一边朝着王珊珊努努嘴,“我既来了,你就让她回去吧,坐着我的马回去……这匹马是于家小姐送我的,我很喜欢,绝世名驹……若是在这里受了惊吓乱跑摔了、甚至坠崖了,可就亏大了。”
她容色寻常,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瞧着倒还真像是故人重逢。
王珊珊拼命点着头,眼泪哗啦啦地流,眼泪顺着脸颊渗进布团里,一时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自觉,就着五花大绑的姿势朝着之桃跳了两步,只又跌落在地,手脚并用也爬不起来。
着实狼狈。
槿素冷眼看着这样的王珊珊,痴痴一笑,好心提醒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她本就恨不得你去死,如今你我之间的谈话想来她也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纵然她实在不怎么聪明,但只需将这些话原封不动转述出去……这盛京城,你就回不去了。即便如此,你还要我放她走?”
元戈掸了掸肩头的雪花,含笑看过去,像是打量着自家任性胡闹的后辈,“你煞费苦心叫我过来,难道就是打算与我叙完旧就让我回去的?槿素,我既一个人来了,便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让她离开吧……她不喜欢我,我也未曾喜欢她,她的爱恨于我而言无足轻重,我只是不愿她因我而死,随随便便背条人命在身上,余生太累了。”
“你还是这样……”
槿素撩了眼皮看她,风雪很大,视线之内的身影都是模糊的,槿素摘下了兜帽上前两步拉近了距离,似乎极轻极轻地叹了声气,“你总是这样。这些年我待在你身边,总觉得看你不透,你总是很慈悲实则比谁都无情。可是元戈,你不愿背负她的性命,那为何就愿意背着元岐的性命?他因你而死,你却活得风生水起,午夜梦回,你可曾觉得有愧?”
趴在地上的王珊珊倏地瞪大了眼,哭都忘了。
元戈沉默,并不否认,亦未曾自辩,她与兄长之间从来都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什么——她未曾忘却,他也不会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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