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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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檀述耶一挑眉，“他们都逃走了，为何就你不逃？”

韩若望哼哼唧唧半晌，嘴里愣是挤不出一句囫囵话，檀述耶不耐烦地蹙眉，身边的北戎军士立即抬手就是一鞭，狠狠抽在韩若望身上，“我们大汗问话，你竟敢不答？！”

韩若望被抽得在地上翻滚惨叫，又被硬掰回来，死死按在檀述耶马下，他哭着说：“我家中……家中地下埋有金银，我放心不下，适才今日过来查看，没……没想到……”

闻韩若望所言，檀述耶亦是忍不住嗤笑，向左右道：“世间竟真有这般要钱不要命的人。”

他又转向韩若望，淡淡道：“你放心，我不稀罕你的金银，我问你话，你一五一十地答了，我非但不杀你，还有赏赐给你。”

韩若望一听，哭声便渐渐小了，他怯怯地抬起头，恐惧而又期待地望着高高在上的檀述耶。

檀述耶问：“城中百姓是如何得知我北戎大军将要来此？原本城中的汉军又去了哪里？”

韩若望不敢犹疑，张口就来，“是先前来金城的汉军说的！他们说斥候探得北……探得大汗即将亲临金城的消息，不敢与大汗相争，全军忙不迭地逃去武威郡了！城中百姓们眼见大军撤离，也连忙跟着逃走，因而如今城中空无一人。”

檀述耶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他们溜得倒快，教我连影子都没抓着。”

他身侧部从道：“大汗，不如我们追上去，破了那武威郡，将那汉人小将提溜出来杀了！”

“逃便逃了，不必管他。”

檀述耶漫不经心地道：“我们去陇西，马燕的十八万大军还在等着我们呢。”

“大汗英明！”

另一部从吹捧道：“待我们一举歼灭了马燕及那十八万汉军，整个凉州便俱已在我北戎手中，又何须记挂一个无名小将？”

檀述耶一甩马鞭，大喝一声，“走！去陇西！”

铁蹄隆隆间，大军向金城郡内移动，韩若望瑟缩着匍匐在原地不敢抬头，等到檀述耶逐渐远去，剧烈的心跳才略微平复几分。他只当自己侥幸逃出一条性命，正兀自万般窃喜时，一名路过的北戎兵随手朝他桶了一刀，韩若望只觉后心一阵剧痛，抽搐着缓缓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大军入城，城外只余漫天黄沙，及沙地上一具冰凉的尸体。

与此同时，一支百余人的商队慢悠悠地从宁羌边境木乘谷而出，步入烧当羌地界。

羌地沟壑纵横、山川相间，七彩丹霞峰突兀拔地而起，山下荒草丛生、碧水环绕。商队的马蹄缓缓踏过黄沙地，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小片湖泊走去。

身穿常服的文照从马鞍兜中取出一块纱布给自己兜头披上，以遮挡正午炽热的阳光，她抹了把额前的汗水，哑着嗓子对身后的人说：“再坚持一会儿，等到了那片水源，咱们就下马休息。”

众将士都喘气着应喏。

等到了那湖畔，文成飞率先飞身下马，扑到那湖边用力往脸上泼了几捧水，畅快地大叫了一声，转头又骂骂咧咧地道：“娘的，这鬼羌地热得能把人晒成干！”

文照牵着马儿到湖边饮水，闻言笑道：“你忘了前几天晚上你冻成狗的样子了？”

文成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又骂一声，“这个鬼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那些羌人都是怎么忍下来的？”

岳香君正蹲在水边给水壶灌水，闻言道：“从小待在这儿也就习惯了，许多边民住的也是这样的地方。”

文成飞立即道：“岳娘子，待此番平定凉州，驱除北戎后，你随我和大兄一同回洛京吧，洛京可是个好地方！”

郑红棉解开头纱扇着风笑道：“哟，这就想把人拐走了？”

其余众将士也一同起哄，文成飞却并无丝毫局促，仍是一本正经地道：“凉州动荡，岳娘子孤身一人，实在难安。洛京再如何，至少表面上总是风平浪静，有我大兄照拂，岳娘子一个人也能过得好些。”

岳香君灌好了水，站起身冲文成飞笑笑，“我晓得成飞兄弟是好意，只是我是凉州人，故土难离，洛京再好，终究不是我的家乡。”

文照牵着缰绳，环顾着这广袤西北大地，悠悠叹道：“是啊，这样好的地方，岂能任由它失落荒废呢？”

岳香君转头看向文照，张口欲言，目光却蓦然一定，失声喊道：“文都尉！羌人！羌人来了！”

文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扭头一看，果然瞧见数十名身披破烂羊皮、手持长短棍棒的羌人正朝他们慢慢围拢。文照不惊反喜，“终于到了。”

她打了个手势，全队一齐用生涩的羌话喊起来：“我们是大宁来的商队！不打架！我们是大宁来的商队！不打架！”

文照从行囊中取出一袋茶叶和一匹绢布，远远地抛到那些羌人面前，一名略通羌话的将士用疙疙瘩瘩的羌话喊道：“这是我们老板送给你们氐王的礼物。”

几个羌人捡起那袋茶叶打开看了看、闻了闻，又抱着那匹绢布摸了几把，知道这是汉人才产得出的好东西，彼此嘀嘀咕咕商讨了几句，抱着东西飞快地往某个方向跑去了，留下剩余几十个羌人仍旧拿着粗劣的武器与文照等人对峙着。

烈日当空，酷热难耐，文照却依旧平静自若，只是偶尔拿衣袖擦去额头滚落的汗珠。

岳香君有些紧张地小声道：“他们这一去不会带着大军回来吧？”

“放心吧，我们总共也只有一百多人而已。”

文照淡淡地说：“若我是日达暮，我就会觉得，见见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