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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煤油灯把他的鼻梁照出一线高光,那光沿着鼻梁滑下去,在鼻尖上聚成一个细小的圆点。“你不会被他们抓。因为你有证据。证据证明这些武器是西迪贝的。
他的签名,他的印章,他的指纹。他留在桶上的痕迹。你找到了那些痕迹,你保存了那些痕迹,你交给了政府军。
政府军看了,就知道不是你藏的。是他们藏的。你只是现了。现的人是无罪的,藏的人是有罪的。”
小科洛尔的目光从林锐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的中指第二个关节上有一道旧疤,窄窄的,白得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证据?我没有证据。我不知道这些桶是谁的。西迪贝没有在桶上签名,没有盖章,没有留指纹。他什么都没留下。”
将岸把电脑转回去,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键盘在他指下出细碎的咔嗒声,像一只在黑暗中轻轻爬行的蟑螂在塑料地板上走过的声音。
“他留下了。在仓库的地板上,留下了鞋印。在桶上,留下了指纹。在门的锁上,留下了汗渍。在空气里,留下了他抽过的烟的气味。
他留下了很多痕迹,只是他不知道。你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线人知道。他们可以在仓库里找到那些痕迹。找到了,就是证据。证据证明这些桶是他的。”
小科洛尔的目光从手指上移开,抬起眼睛看着将岸。他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放大了一圈,像一口突然张开的、黑色的洞。“你的线人能在我这里找痕迹?”
将岸把电脑合上,屏幕的光灭了,房间里顿时暗了一截,只有煤油灯的昏黄还在。“能。但需要时间。
需要你在仓库里待几个小时。让他们进去,拍照,取样,记录。他们不会动任何东西,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他们做完就走了。没有人会看到他们,没有人会听到他们,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来过。”
小科洛尔看了他很久,久到煤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墙上两个人的影子歪了歪,又正过来。“好。让他们来。今天晚上。月亮出来之前。”
将岸站起来,电脑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推开门。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煤油灯的火焰猛地歪向一边,差点熄灭。他走出去,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锐和小科洛尔两个人。空气像是被刚才那一阵风吹走了温度,变得又干又冷。
小科洛尔坐在桌前,看着那张地图。他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伸到面前,看着自己的手指。他把手握成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等了大概三秒,松开手,手指不再抖了。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林锐旁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已经偏西了,光更冷,更薄,像一块被磨过的玻璃贴在天幕上。“雷恩先生,如果我公开了,政府军还是打我,怎么办?”
林锐没有看他,依旧看着窗外。“他们不会打你。因为你公开了。一切都已经摆到了明面上了,他们就不能打你了。
他们只能帮你。不帮你,就是帮西迪贝。
帮西迪贝,就是帮恐怖分子。帮恐怖分子,就是叛国。他们不会叛国。他们只能帮你。”
小科洛尔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把银色的钥匙。钥匙齿的轮廓隔着布料硌着指尖,冰凉的,钝钝的,像一颗被压扁了的、正在等待被使用的牙齿。“好。我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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