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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调头,向西驶去。车灯没有开。尾灯在黑暗中变成了两颗暗红色的、正在慢慢变小的、像星星一样的光点。然后消失了。
林锐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颗光点消失的方向,看了大概五秒。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穆萨。
“上车。”
穆萨坐进驾驶座。林锐坐进副驾驶座。剩下的三个人坐在后排,挤在一起。他们的ak端在手里,枪口朝下,眼睛看着窗外。
引擎动了。穆萨把车调头,向东驶去。车灯没有开。只有月光,只有星星,只有沙丘在月光下的轮廓。
林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北方的地平线上,那三颗橘黄色的光点已经变成了一颗颗跳动的、暗红色的、像心脏一样的圆点。
他在计算。计算它们的度,计算它们的距离,计算它们什么时候会看到他的车。
“往东。翻过那道沙梁,停下来。关掉引擎。关掉所有灯。然后——等。”
林锐说。
穆萨看着他。“等什么?”
“等他们过来。”
穆萨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好。”
他说。
车子向东驶去。轮胎碾过沙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和远处那三辆皮卡的引擎声。
引擎声很低,很粗,像三只在黑暗中低吼的、正在逼近的、饥饿的野兽。
翻过那道沙梁。穆萨把车停在一片开阔的沙地上。四周是平坦的,没有任何遮蔽。沙地在月光下像一面巨大的、银白色的、正在呼吸的镜子。
关掉引擎。关掉所有灯。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五个人和一辆皮卡握在手心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呼吸声。五个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像潮汐一样涨落。
林锐推开车门,走下来。他走到车头前面,面对着北方的方向。他把格洛克17从枪套里抽出来,检查了消音器。然后把枪插回去。
“穆萨。带着你的人。下车。分散在车两侧。趴在地上。不要动。不要说话。不要开枪。除非我开枪。”
穆萨点了点头。他低声对身后的三个人说了几句话。车门无声地打开了,四个人从车里滑出来,趴在沙地上。
他们的ak端在手里,枪口指向北方的方向。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四颗被点燃的、暗红色的、正在等待的炭。
林锐趴在车头前面,把夜视仪翻下来。绿色的视野里,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三辆皮卡。它们的车灯亮着,橘黄色的,在绿色的背景上像三团正在燃烧的火。
它们的度很快,至少一百公里每小时。它们在沙地上跳跃着,像三只在黑暗中奔跑的、不知道前方有陷阱的、骄傲的羚羊。
它们的路线是直的。从北向南,从阿扎姆的营地出,沿着夫人和林锐留下的车辙印,一路追过来。他们在追夫人。他们在追杀他们领的人。他们在追——报了仇的人。
它们的路线会经过这道沙梁。它们会经过这辆皮卡。它们会经过这五个人。它们会看到这辆皮卡。它们会看到车辙印在这里停下来。它们会看到车辙印没有继续往南。它们会看到车辙印消失了。
林锐算过了。从它们看到皮卡到它们停车,需要大概五秒。从它们停车到它们下车,需要大概十秒。
从它们下车到它们现车是空的,需要大概十秒。从它们现车是空的到它们重新上车,需要大概五秒。从它们重新上车到它们决定往哪个方向追,需要大概十秒。
四十秒。
他有四十秒的时间,让它们不敢追。
第一辆皮卡翻过了沙梁。车灯在沙梁的脊线上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它的度没有减。它在沙丘的背面下坡,车身在月光下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正在移动的、像幽灵一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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