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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布在风中鼓动着,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拍打着。他能闻到帐篷里面的味道——薄荷茶,加了双倍的糖。阿扎姆喜欢喝薄荷茶,加了双倍的糖。伊萨说的。
他向夫人做了一个手势——蹲下,等待。
夫人蹲下来,背靠着帐篷的帆布。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动着,说着图阿雷格语。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林锐绕到帐篷的正面。
从帐篷的侧面绕过去,贴着帆布,一步一步地移动。帆布在风中鼓动着,每一次鼓动都会出一种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他把脚步踏在那些叹息的间隙里,一步,一步,一步。帐篷的正面,那两个人还站在那里。左边那个,右边那个。他们的头在转,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他们的枪还在手里。
他在等。等他们的头转到相反的方向。
左边那个的头转向了左边,右边那个的头转向了右边。他们的目光在同一个时刻离开了帐篷的门。
林锐从帐篷的侧面走出来。他的步伐很轻,每一步都踩在沙地上最硬实的地方。他的刀在手里,刀刃朝上,刀尖指向右边那个人的后颈。他的左手空着,准备在必要时捂住左边那个人的嘴。
五米。三米。一米。
左边那个人的头转了回来。他的目光落在林锐身上。他的嘴张开了。
林锐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手掌压在他的嘴唇上,手指扣进他的脸颊,把他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右手里的刀从他的左耳下方刺入,刀刃穿过颈动脉,从另一侧穿出。血喷在林锐的手上,温热的,黏稠的。
他扶住那个人的身体,慢慢地把他放在地上,没有出任何声音。
右边那个人听到了什么。他的头转了回来。他看到林锐。他的嘴张开了。
林锐的刀已经抽出来了。他的右手一挥,刀刃从右边那个人的喉咙上划过去。从左到右,很深,很干脆。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的、正在飞舞的丝带。那个人倒下去,双手捂住喉咙,嘴里出一种很低的、像漏气一样的嘶嘶声。
林锐走过去,扶住他,慢慢地把他放在地上。嘶嘶声持续了大概五秒。然后停止了。
林锐蹲在门口的阴影里,把刀在其中一个死者的衣服上擦干净,插回腰带上。他把格洛克17抽出来,枪口指向帐篷的门帘。门帘是帆布的,很厚,用手一推就能推开。但他没有推。他在听。
帐篷里有声音。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很粗,像一把在沙地上拖动的铁锹。说的是阿拉伯语,语很快,偶尔夹杂着几个图阿雷格语的单词。林锐听出了几个词——“明天”
、“巡逻”
、“南边”
、“安全”
。
安全。
他在说安全。
林锐把门帘推开一条缝,朝里面看了一眼。
帐篷里很大,至少五十平方米。地上铺着地毯,毯子是红色的,边缘有金色的流苏。帐篷的中央有一张矮桌,桌上铺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放着几个茶杯和一把茶壶。
桌旁边坐着一个人。他大约五十岁,头是黑色的,很短,脸上有络腮胡子,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很锐利。他穿着一件沙漠色的战术服,领口敞开着,露出脖子上一条很粗的、金色的项链。
他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正在喝茶。他的腰带上挂着一把手枪,格洛克的,型号和林锐的那把一样。
阿扎姆,林锐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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