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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
林锐看着她。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亮起来。
不是希望——林锐从来不相信希望。不是信任——林锐只相信已经生的事情。
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一个在战场上待了十六年的人,在面对一个他曾经合作过、但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任的人时,才会有的那种光。
“我们需要帮助。”
林锐说。
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惊讶,是好奇。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稳的、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开口了”
时才会有的、从瞳孔深处慢慢浮上来的光。
“什么帮助?”
“水。燃料。掩护。三个小时。然后我们走。”
夫人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移动着,从他的眼睛到他的伤疤,从他的伤疤到他的鬓角,从他的鬓角到他的脖子。
她在读他。在读他的脸,读他的眼神,读他的肢体语言。在读他是不是在说谎。
“你们有追兵。”
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有。”
“谁?”
“秘社。”
夫人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了。不是去摸腰间的折叠刀,是去摸脖子上的那条金项链。她的手指捏着那个月牙形的银片,轻轻地摩挲着。
那是一个习惯——一个在思考的时候、在等待的时候、在做出决定之前,用来消耗多余精力的、无意识的小动作。
她的丈夫被秘社暗杀了。一年前。在廷扎瓦滕以北一百二十公里的一个营地里。一颗子弹从四百米外打穿了他的脑袋。
没有人看到是谁开的枪。没有人承认是谁开的枪。但所有人都知道是秘社开的枪。因为秘社要扶植阿扎姆成为图阿雷格解放组织的新领袖。
阿扎姆更激进,更暴力,更听话。他会把图阿雷格解放组织变成秘社的一把刀。而她丈夫——她的丈夫太温和了。太软弱了。太不愿意打仗了。所以他必须死。
她把手指从项链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秘社。”
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那个名字里有一个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被压在岩石下面几千年的火。
那种火没有被熄灭,只是被压了回去。压到了更深的地方。压到了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但它还在燃烧。
“他们为什么追你们?”
她问。
“因为我们炸了他们的弹药库。因为我们在他们的中央大厅里杀了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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