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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里握着那把带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指向地面。他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地敲着,那个节奏很快,很乱,像是一个不会弹钢琴的人在胡乱按键。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的技能是潜入渗透,不是打硬仗。门已经开了。现在他手里只有一把枪,和十五个敌人。
“刀疤脸”
站在走廊的入口处,背对着所有人,面对着基地内部的方向。他的m4卡宾枪端在手里,枪口指向中央建筑和弹药库之间的通道。
他的脸上那道刀疤在走廊的阴影中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裂缝,把那张沉默的脸分成两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线索。
但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握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在握着一个随时会从他手里飞走的东西。
艾瑞克趴在大厅北侧的一个物资堆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也许是在林锐推开门的那几秒里,也许是在更早的时候。
他趴在那里,狙击步枪架在两个木箱之间,瞄准镜的镜头用伪装布遮着,只露出镜片中央的一小圈。
他的灰色眼睛在镜片后面眯成了一条缝,十字准星在地图桌周围那些人的头部之间缓慢地移动着,像一个看不见的手指在数数。他的呼吸很浅,心跳很慢,身体像一块被固定在射击位置上的石头。
但他的额头上有汗。一滴汗从际线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流过鼻翼,停在嘴唇上方。他没有擦。他让那滴汗停在那里,感受着它在皮肤上蒸时带走的那一点点温度。
林锐站在大厅入口的内侧,靠着钢板墙壁,一动不动。他的右肩贴着墙壁,左肩对着大厅的方向,格洛克17端在齐胸的高度,枪口指向地面。
他的眼睛在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物资堆之间的通道,车辆停放区的阴影,那排钢板隔间的门缝,铁丝网围栏后面的弹药箱。他在找一个人。
不是那些站在地图桌旁边的人,不是那些蹲在地上的人,不是那个坐在木箱上喝茶的人。他在找那个不在这里的人。
那个设计了这个陷阱的人。那个知道他们会来的人。那个此刻可能正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通过某个他看不到的屏幕、看着他的人。
大厅里,地图桌旁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但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了回声,被钢板墙壁反射回来,变成一种模糊的、嗡嗡的、像蜜蜂在远处飞行的声音。
林锐听到了几个词——“搜索队”
、“南边”
、“干河谷”
、“可能已经跑远了”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跑远了。
他们以为我们已经跑远了。他们以为我们炸了弹药库就会跑。他们以为我们会沿着来路跑回沙漠里,在开阔地被他们的皮卡追上,被他们的机枪扫成筛子。
他们没有跑。他们走进了陷阱的肚子里。
地图桌旁边的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他的脸在白色的光线下显得很疲惫——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深,脸颊的肉松垮垮地垂着,胡茬从下巴上冒出来,灰白色的,像是很久没有刮过。
他大概四十多岁,也许五十岁,看不出年纪。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但那种亮不是年轻的、有活力的亮,而是一种透支的、快要熄灭的亮。
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尝到了一种很苦的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背心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塞着弹匣、对讲机和几根能量棒。他的腰间挂着一把手枪,格洛克的,和林锐的那把很像。
他的右手搭在枪柄上,拇指在握把的防滑纹路上来回摩擦着,和“幽灵”
的动作一模一样——那是一个紧张的习惯,一个在等待什么事情生的时候用来消耗多余精力的、无意识的小动作。
林锐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他在判断。那个人是不是这里的指挥官?是不是那个设计陷阱的人?
是不是那个知道他们来了、知道他们会来、知道他们会炸掉弹药库、知道他们会回头、知道他们会从北侧进入基地、知道他们会走进这扇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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