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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知微别过眼去,没有盯着她的疤痕看,她想,即便她再埋怨贺春阳,都不应该直直地去凝视她的“伤疤”
,但她还是摇着头说,“贺春阳,你挺自私的。”
“你永远只考虑自己,以前也是,现在还是你环顾看看,有很多人都在爱你,而你却可以那么轻易地想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她指着街面突然而过的大货车,笑了笑,“你如果真的感到了彻底的绝望,其实还有很多方法可以结束生命的,不是吗?比如”
郑知微往下走了一步,走上主街道,又往前迈了一大步,“比如,在货车来不及刹车的时候,走过去,又或许,从高处急急坠落,但是,你只是拿起了刀,在手腕处留下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漂亮的伤疤”
“你不是真的想死,但爱你的人却真的以为你不想要活。当你活在自导自演的自杀游戏中时,却真的有人会因为这个游戏而白日黑夜地担惊受怕。”
贺春阳听着郑知微的话,她忽然想起自己割腕的那段日子,睁眼闭眼都守在自己身旁的妈妈。那段时间,贺春阳其实是一个刚过18岁的大人,她明明还很年轻,但是她依稀记得,年轻的她的妈妈在那些日子里,就像是被抽走了魂,她放下工作,不再化妆,也不再梳头,黑色的发丝中间夹杂着灰白,而她望向自己的双眼,总是盛着泪水,而贺秋明也请了假,陪了自己整整一个月,他也因此失掉了最好的升职机会。
贺春阳意识到郑知微洞察到了更深的一些情感,心里隐隐发痛,但她长久以来的自傲决不允许郑知微占了半点上风,于是,她也只是皱起眉,反问,“你以为你是谁?警察当久了就喜欢训教别人?”
贺春阳的语气很冲,也很大声。
来往的行人也忍不住多看她们几眼。
郑知微扬了扬嘴角,复而走回大树下,她静静地对贺春阳说,“贺春阳,我喜欢上宋澜,很抱歉。”
贺春阳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她不再去看郑知微,只是倔强地说着,“郑知微,你知道,我只有宋澜,从小到大,真的只有宋澜,这些你原本就知道的!你也是知道,我那么地喜欢澜姐姐,你为什么还要喜欢她呀?”
她想起过去,还是哭了,泪水哗啦落下,“你喜欢上了她,让我一时失去了朋友,又失去了喜欢的人啊”
郑知微抿着唇,从包里摸出纸巾递给她。
她把薄弱的纸放在风雪里,看它微微摆动,而贺春阳最终也没有伸手接。她用手抹掉了泪水,转过身来,再次看向郑知微,认真地说,“郑知微,我在吃药。”
她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郑知微,从高三开始,我就在吃抗抑郁的药,我不是你说的那样有时候,我是真的不想活的而支撑我慢慢好转的,是澜姐姐,我只要想着她,真的只有和她聊聊天,我才会好过一些,你懂吗?”
“你”
郑知微有些惊讶,她想,贺春阳怎么会得抑郁症呢?自己在成为她朋友的那段日子里,贺春阳明明就像她名字一样,曾经那么温暖地照耀过自己呀。
“所以微微”
贺春阳还是这样叫了,像十几年前,像高中的少女。
“微微,我真的不能没有澜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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