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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越是这么看着她,负罪感越能压得她喘不过气。
本不该如此的。
青年眨了眨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刮着她的手心,微痒透过掌心直窜心脏。
“不。”
他抬手覆住裴叶的手,安抚般轻轻拍打,“你是最好的。”
裴叶莫名好气又好笑。
“你是傻的吗?”
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她已经默认不管她怎么折腾,眼前这人一直都在——不是在游戏小屋安静地过着小日子,便是在新的世界,笑吟吟与她重逢——只待清算完前尘旧事,届时他们什么地方去不得?为了自由的未来,当下受点拘束也是值得的。进入梦境前,她都认为值得。
进入梦境,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明明梦境由眼前这人掌控,一花一草、一木一石都为他而生,偏偏没有一个他想要的“妖皇”
。不是不能有,是他拒绝有。这便意味着他强行与外界断了羁绊,对生也没有丝毫留恋。
裴叶这人想法执拗,她认为一个人若是与人世没了羁绊、失去依恋,即便有能耐与天同寿,这种活着也仅仅是活着,滋味寡淡如凉白开,活着与死亡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是她的决定“杀”
了青年,让他自困梦境这么多年。
可这本不该是他付出的代价。
失忆代价应该由她全权承受!她亦有
信心,即便自己失去所有记忆,但只要能遇到这人,哪怕自己是生铁转世也会缓慢开窍,而不是剥夺她的记忆,又让他记忆停留在最痛苦的节点。
杀人诛心,一诛杀二人。
裴叶收回自己的手,正对上青年温柔含笑的眸子,笑意融化眸色带来的冷漠感。
“只会傻笑吗?”
裴叶看他还维持着蹲姿,轻叹,“小腿不麻?”
青年道:“我开心,多看会儿。”
“但我的脚泡冷水冻得要抽筋了,你不觉得该做点什么?”
裴叶张开双臂,眼神示意他。
青年秒懂,就着蹲姿,一手抄过裴叶膝盖窝,一手绕过肩头,轻轻松松便抱了起来。几个起跃,除了心跳声便只剩风声在耳边呼啸,很快便来到万妖谷妖皇殿主殿,坐在铺着厚实绒毛和各色宝石的王座之上。说是妖皇殿,以如今的审美来看,还挺简陋,但架不住战利品多。
裴叶身子一歪,倚靠着王座扶手,四处观察记忆模糊的老巢。
不得不说,七殿下的梦境真的厉害,各处细节都真实得看不出破绽。
也从侧面说明,他对这里记忆有多深刻。
正想着,七殿下不知从哪儿扯来两截木头,三两下砍成一双木鞋,鞋面镶刻灵石那种。
裴叶记得妖皇挺喜欢用这种木头磨牙齿???
虽是木鞋,但刻上阵纹,质地会变得灵活柔软。
套上试了试,不大不小刚刚好。
裴叶斜着躺在王座上,熟练从王座里边儿掏
出柔软的毛绒抱枕垫在脑后,睡姿四仰八叉,怎么舒服怎么摆。伸了个懒腰,她视线往熟悉反向一转,果然对上一双熟悉温柔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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