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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摇碧这个兄长就更不要说了,早先宁摇碧敌视大房,根本不管宁娴容怎么表白她对欧氏也怀着仇恨,在宁摇碧看来,收拾大房自己足够了,压根就不用结盟。再说庶出又是在大房里挣扎求生的宁娴容,和生来受尽宠爱,被长公主紧密护着的雍城侯世子,也着实没资格成为盟友。
何况宁摇碧此人骄傲自负,软硬不吃不说,还凶悍得紧——宁娴容正式成为雍城侯的女儿后,几次鼓足勇气想和这个兄长亲近一番,都被他不耐烦的打发了。她也不是没想过找卓昭节,然而如今卓昭节被层层环绕着,没有宁摇碧的准许,她根本就见不着。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小娘子,到底不好意思直接到纪阳长公主跟前说要寻夫婿的话。正彷徨之际,听到卓昭节提起此事,心中真是狂喜不已。
不仅仅是因为卓昭节终于提起了自己的婚事,更因为听卓昭节的语气她看中的人门第都不低,而且人也不坏,在这样的基础上还把自己叫过来询问喜好,这是非常用心了。
宁娴容心中感激万分,面上到底还是拿捏着未出阁小娘子的羞涩,再三表示一切听兄嫂的,直到卓昭节把冒姑和宁娴容乳母之外的下人都打发了,才含蓄的透露了自己只要寻个差不多的人好好儿过日子就成——门第是其次,人品最关键。
可门第再次总归也不能太寒酸了,真寒酸了,谁知道人家是冲着宁娴容人呢,还是冲着侯府的权势而来?卓昭节听着这个和没说差不多的答案,对着自己之前物色的人选,很是遗憾,道:“也是我糊涂了,没早点通知你,如今你一时间兴许也不好意思说。或者是没想到。这样,你先回去想一想,我呢,也再找找,过两日你想到了再来告诉我,总归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轻忽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宁娴容差点掉下泪来,她这样庶出的小娘子,平生最大的指望可不就是嫁个好人家这条路吗?也不仅仅是庶出,但凡小时候过的不如意的小娘子,最想的就是出阁之后能够改变了。这样一辈子的大事,险些就毁在了嫡母手里!
如此告退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宁娴容打发了其他人,只留了乳母说话,她流着泪道:“心心念念这些年,我总算是盼得这一线生机了!”
乳母也擦着泪,感慨道:“可不是吗?世子妇是个心善的好人,如今娘子的婚事放在世子妇手里,依着今儿个世子妇给娘子挑的人来看,都是用了心的。婢子想,就算娘子的生母在,也就是这样了。”
“我的婚事,母亲她哪儿说得上话?”
宁娴容伤感的道,“看看七姐罢,她那么听嫡母的话,她的生母也乖巧着呢,还不是被嫡母嫁到了那样不三不四的人家?七姐嫁了之后,她的生母还不是要继续伏在了嫡母膝下小心翼翼?惟恐七姐更惨……”
她摇了摇头,道,“我这也是赶得巧,如今九嫂被拘着安胎,成日里闲极无聊,难得有件婚事要她操心,她自是全力以赴……可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是用了心帮我着想的,这份恩情,实难报答。”
宁娴容为人精明,却是将内中缘故看得通透。可惜时势比人强,她再聪慧能干,无人扶持到底只能寄人篱下。若非因缘巧合,甚至连长安都待不得。
“世子妇什么没有?哪里要咱们的感激呢?”
乳母柔声安慰,“再说娘子这叫苦尽甘来,娘子从前受了那许多委屈,如今也该享享福了!”
说着也不禁感慨,“早先听说了这位世子妇时,婢子着实替娘子叫屈,论人才论手段,娘子哪儿不比她强?比起娘子来她也就是容貌好了几分,那也是天赐的,可不是自己的能耐!怎么她就过的那么好,娘子却要受这许多的苦?如今想来,有这么一位没吃过苦的世子妇也是好事儿!她没吃过苦,又与娘子无冤仇,心里自然不会有什么阴险恶毒的盘算,如今又有孕在身,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积福,定然也会用心嫁娘子出门的。”
主仆两个的话是真的说到了,卓昭节如今除了安胎就这么一件事情做,那是下足了功夫的,着人将满长安门第合适的青年才俊都打听了个遍,又再三问了宁娴容的要求,最后相中门下侍郎雷思远的嫡幼子雷涵。
雷涵虽然是继承不得家业的幼子,又非原配所出,而是继室之子,但课业不错,去年亦是榜上有名。虽然名次和江扶风差不多,但也是正经的进士了。不但如此,雷思远的原配子女早已成家立业,继室出身大家,本身也是再嫁之身,进门之前就分了家产,所以雷涵倒也不存在与原配子女争夺产业这个问题——更何况他的生母黎氏本身陪嫁丰厚,与前夫和离之时,更得了前夫一笔补偿,这些往后都是雷涵的,不怕日子过得清苦。
他中榜之后,任职于大理司,为大理司直,有雷思远这个父亲,不出意外,前程是不会差的。而且传闻里这雷涵性情忠厚,正直却不迂腐,为人也不好色,之所以至今未婚,却是因为上头一个庶姐幼时损毁了容貌,到了年纪难以出阁,年初的时候好容易嫁了一个贫寒的士子,这才拖延了他的婚事。
这少年郎卓昭节逼着宁摇碧亲自去看过,回来说是生的也算一表人才。卓昭节晓得他对宁娴容不上心,不敢完全相信他的话。趁着游氏过来探望,又把这事情托了游氏。
游氏知道女儿是替小姑子物色,认为这是个传扬小女儿心慈的好机会,值得费点心思。兼之雷涵就在大理司任职,大理正江楚直,可不正是卓家六娘子江扶风的堂叔父吗?游氏又寻了大夫人帮忙,于是弯弯绕绕的把雷涵打听了个彻底。这样游氏才到雍城侯府来告诉女儿,道是这雷涵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卓昭节连娘家人脉都动用了这么好几层,不管怎么说,能够为从前有冤仇的大房血脉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宁娴容的乳母又偷偷贿赂了府中小厮跑到大理司外瞟过,回来也说雷涵容貌不差——这样,卓昭节再告诉游氏,婉转托了大夫人和卓玉娘说,通过江扶风告诉江楚直,由江楚直探起了雷涵的底儿。
千秋宴
雷涵听到上司的暗示,意外之余,却是不敢立刻答应,郑重的禀告江楚直,道是须得回家与父母商议。
婚姻大事是该请父母之命,江楚直自是应允。
但雷涵回府家事情一说,雷家却也犯了难。
照着雍城侯府的门楣和如今的局势,这门婚事当然很不错。但宁娴容却又是众所周知从失了势的大房过继而来,这么一想就觉得身价不高了。问题是如今雍城侯府正得势,这件婚事既然是从江楚直起的头,可见是卓家那边托来的,这样一推就晓得为宁娴容物色夫婿的不是卓昭节就是宁摇碧。或者是两人一起。
这两个人可都得罪不得,得罪了一个也等于得罪了一双,到底会把仇一路结到长公主跟前。雷思远与继室不免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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