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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昭节点头:“我晓得那女贼阴险……一会叫冒姑去把后院这边的下人都认一认!”
宁摇碧的推测在次日就得到了证实——次日晌午后,长安大街小巷都传开了,道是国手李延警被发现浮尸城外龙首渠中,尸身腐烂,按着如今的气候怎么也有五六日了。若非李延景臂上有几处早年留下来的伤痕,随身之物也都被跟了他十几年的老管家认出来,任谁也无法将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与生前风流儒雅的李延景联系在一起。
当天傍晚,秦王府借着送些滋补药品的名义,在点心盒子里压了一枚玉扳指。
宁摇碧盯着扳指看了片刻,淡淡的道:“这似乎是有一年圣人召了李延景于丹墀下献艺,特别赐给他的。虽然扳指不算价值连城,然而因是帝赐,李延景此后再未离过身。应该是李延景挣扎中落下水,结果水流带进了秦王府花园,恰在收拾塘泥时被发现。”
顿了一顿,他又道,“但事情也未必就这么巧,李延景是五六日前死的,秦王府收拾花园是五日前。倘若秦王府另外知道了什么或者是索性撞见了李延景死的一幕,却不想被人知道,故意抓紧辰光收拾一番花园以作掩饰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下正是水塘里荷叶舒卷的时候,谁家清塘不是挑了深秋寒冬,或者索性开春之前,倒在这春末夏初的时候折腾?”
卓昭节蹙紧了眉,道:“难道他们看到了陈珞珈?却不想得罪了太子与延昌郡王吗?”
“很有可能。”
宁摇碧沉吟着道,“其实两年前陈珞珈的销声匿迹,皇后娘娘曾经亲自开口向太子殿下要过人。奈何太子坚称陈珞珈已经不知去向……皇后娘娘为此十分生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周太妃料想是听到过风声的。秦王府即使当面见过陈珞珈,的确不敢就这么报上去,不然得罪了太子殿下,他们往后的日子可也不好过。”
“那咱们怎么办呢?”
卓昭节托着腮,为难道,“按说应该报与皇后娘娘知晓,将这个祸患除了去最干净。但那样做,娘娘少不得要打探消息的来源,叫太子殿下晓得了,必定迁怒秦王府。十四姑特别送了这扳指来,就这么把他们拖下水不好吧?”
宁摇碧似笑非笑的道:“咱们想拖他们下水可不容易!这扳指虽然是从秦王府送的点心匣子里拿出来的,但如今取都取出来了,你问它一声它又不会答应……你说它是十四姑送来的,十四姑若是不认,咱们又能如何?”
“……那现在怎么办呢?”
宁摇碧沉吟片刻,道:“先让苏伯去查一查罢,圣人与皇后娘娘也不可能不留意着,虽然两年过去了,但陈珞珈当年没找出来,倒是几个官家千金顶了罪,总归是落了皇后娘娘的脸面,这件事情坊间忘记了,娘娘可未必会忘记。”
伤愈
苏史那的查访是暗地里的,这月氏老者虽然被打断胳膊后见到卓昭节仍旧是恭恭敬敬的称一声主母,但他查到的事儿那是绝对只会禀告给宁摇碧一人的。
而宁摇碧这日之后就仿佛忘记了此事一样,专心与卓昭节打情骂俏起来,几次卓昭节想起来提到,他都把话岔了开去,摆明了不想说。
他如今身上带着伤,卓昭节恼起来也就是不理他一会,到底不忍纠缠太狠,倒是就这么僵住了。
这样僵持了两天——敏平侯府那边打发了人来探望兼提醒——之前宁摇碧才受伤时,卓家就送礼探望过了的。然而体贴卓昭节这边上上下下要她一个人忙碌,还得照料受伤的宁摇碧,隔壁的长公主府里又有位正经的长辈要伺候。大夫人周氏亲自发话只叫总管跑一趟,把礼送到门房上,问过不必娘家人过府照料就走了,连茶也没喝一口,就怕给卓昭节添了招待的事儿。
这一回因为是打听到宁摇碧已经好了许多了,而且长公主那边心疼孙儿,却是没舍得叫卓昭节两边跑,掐着雍城侯府已经不很忙,这才让卓昭粹过来。
卓昭粹登门,先拜见了恰好在府里的雍城侯。
雍城侯还是前一日才从翠微山被替代回来,在长公主府里住了一晚,今早才回自己府里更衣。所以也没什么精神和卓昭粹多说,本来雍城侯与敏平侯有旧怨,对卓家子孙那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包括已经进门的儿媳妇卓昭节。
三言两语不冷不热的就把卓昭粹打发了——也亏得卓昭粹好脾气,知道两家那点恩怨,倒也不计较。
既是嫡亲的大舅子,自不避内室。到榻前看望了宁摇碧,慰问了几句,这舅婿两人实在说不到一起去,卓昭粹随便敷衍了一番就说明来意:“昨日母亲收到来信,道是游家三表妹一行明日会到灞陵渡口,所以让我带个口信来。等妹婿好了,是否可让七娘回府去一趟?”
宁摇碧现下还在榻上躺着,祖母纪阳长公主也还吃着药,在大房合府除了宁娴容外都被流放、只有雍城侯府伺候跟前的情况下,卓昭节这个媳妇当然不能像之前那样方便的回娘家,哪怕娘家也在长安也不成。
所以卓昭粹直接就提出要等宁摇碧的伤好了——那时候估计长公主也差不多了。
宁摇碧道:“哦,游三娘子,我倒记得些,是以前游湖时和昭节一起的那小娘子吗?”
那次游湖卓昭粹不在,这话就是问卓昭节了。
卓昭节被这话勾起在秣陵的回忆,不免嗔道:“可不是吗?那次她还说了你不少好话,道长安这边的议论约莫都是诋毁呢!”
“咦,看来我这大姨子倒是有眼光。”
宁摇碧微笑着和她打趣了一句——卓昭粹已经咳嗽了两,提醒他们如今自己还在,到底不要把话说得过分了,免得自己在这儿尴尬。
不过他咳嗽了,卓昭节又想起古盼儿,问他:“八嫂这两日好吗?”
“她如今吐得厉害,旁的都好。”
提到有孕的妻子,卓昭粹也不禁露出舒心的微笑,但笑容露到一半,不免又担心的扫了眼妹妹的小腹,这动作叫卓昭节一噎——古盼儿是去年秋天过门的,到有孕好歹也过了半年,自己如今过门才几日呢?
她就不想说这个话题了,只道:“三表姐这回到长安,同行就是三表姐夫吗?可还有其他人?”
“大约就是他们夫妇了罢。”
卓昭粹道,“莺娘太小了,料想是留在白家。”
转来转去居然还在小孩子身上,卓昭节气闷自己没移好话题,好在宁摇碧也没有这么早就盼着子嗣的意思,道:“既然三表姐要来,明儿个昭节你就回去一趟好了,我这儿左右也不是没有下人伺候。”
“哪有这样的道理?”
卓昭节虽然想念游灿,但也不肯把他留在榻上自己去和表姐见面——何况隔壁的那位长公主,那是宁可自己榻前只有下人伺候,也不愿意孙媳抽空过府看她一看的人,卓昭节昏了头才会赞同他这个主意,如今这府里可还没到她当家作主想出就出想回就回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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