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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要是不开口,就由我替你们说了,”
陈聿站起身,“砰”
一下关上问话室的门,转身时不着痕迹地撩了下眼皮,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监控镜头,“八年前,逍遥派掌门肖远峰遭人谋害,身上没有伤口,只有头顶一道伤痕深贯颅脑,你们便一口咬定,这是意剑掌门顾琢的手笔……对吧?”
武老板和身边的同伴交换一阵眼色,谨慎地保持了沉默。
“当年,霍爷爷——也就是南武林盟主霍谦下武林帖,要顾琢出来说个清楚,却没得到回音。于是所有人顺理成章地认定,顾琢是做贼心虚,不敢出面,这顶‘谋杀’的帽子也就扣在顾掌门头上八年之久。”
陈聿话音一顿,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意剑一门深居简出,这么多年与世无争,有什么必要谋害逍遥掌门?他们吃饱了撑的吗?”
虽然武老板城府到家,自始至终没吭过气,架不住他身边都是些拖后腿的猪队友——之前跟在武老板身边的年轻人忍不住道:“意剑一门都是些邪性人,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要真不是他们干的,当年为什么不站出来……”
陈聿截口打断他:“当年顾掌门没站出来,是因为他已经在金茂湾那场大火里不幸身故,你要死人出面替自己分辩?朋友,听没听说过建国后不许成精?”
年轻男人:“……”
武老板的深沉终于扮不下去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身故?你是说,顾琢、顾琢……他死了?”
几分钟前还矢志效仿革命先贤,宁肯打死不开口的“正派人士”
们轰一下炸了锅,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几个壮年汉子愣是凑出了一千只鸭子的效果。
陈聿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动静不算大,却把所有人的注意都拉回自己身上:“你们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各位大半夜的在西巷里瞎转悠,不就是为了找意剑一门的麻烦?可结果呢,怎么反倒被别人找了麻烦?”
一干大半夜上门踢馆的熊汉子登时没了声气,显然,在他们看来,连个照面没打就被人放倒,说出去实在不是什么长脸的事迹。
陈聿一只手托着腮,也不管监控屏前的同伴听不听得懂,直截了当地问道:“那唐门的小姑娘说,现场有‘天罗地网’留下的痕迹——我记得听谁提过一嘴,天罗地网是那伙邪教分子的拿手好戏,你们该不是遇上五毒教了吧?”
武老板被他戳中痛脚,三寸厚的老脸居然也透出一丝热气。
陈聿稍稍前倾过身子,目光直视武老板双眼:“所以,昨晚西巷到底生了什么?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阳光从朝南一面的落地玻璃窗挥洒而入,明承诲端着一杯新泡的意式浓缩,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那据说是今年新产的蓝山咖啡豆,难以形容的醇厚香气裹挟在热气中扑在脸上,这男人惬意地眯起眼,活像刚洗了一个桑拿浴。
女助理推门进来时,就见这男人姿势放松地斜倚着落地窗,半边身体浸泡在阳光中,光线犹如传说中的那支生花妙笔,沿着身体轮廓勾了个严丝合缝的边。
女助理把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踩着猫步溜墙根进来。她自认一丝声息都没出,靠窗而立的男人也没睁眼,却如脑后长眼一般开了口:“怎么,有什么是我现在需要知道的?”
女助理脚步一顿,小碎步蹭到跟前,将怀里的文件夹摆在桌上:“这是新一季的报表,请您过目。”
明承诲头也不回地伸出胳膊,手掌平摊开,女助理赶紧把文件夹递过去,封页打开,一片压扁的干花轻飘飘地落下,恰好落入他手心里。
这阵子,女助理送来的公文中总会莫名其妙地多出许多干花,仿佛那神秘的不之客打定主意,要凑够一出植物博览会。她大概是见怪不怪,只随意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这是……虞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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