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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师父就在这儿,师父一直看着你呢。”
顾兰因小时候体弱多病,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在她的印象中,自打跟着顾琢开始练剑,感冒烧之类的小病小痛看到她就跟耗子遇上猫似的,全得绕路走。
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太久没尝过“生病烧”
的滋味。
谁想这么多年的“健康”
只是表象,背地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攒了一把大的,趁着她中毒后身体衰弱,一股脑返还回来——头疼耳鸣也就罢了,最要命的是从骨头缝隙里往外冒酸水,怎么待着都不舒服,翻来覆去拼命折腾。
半梦半醒间,她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有人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她半抱进怀里,旋即,一个硬梆梆凉冰冰的东西被塞进嘴里,苦涩的液体不由分说地灌进来。
顾兰因打小就不爱吃药,这毛病到大了也没能改过来。她用力撇过头,舌头抵着碗往外推,拿出革命志士抵挡老虎凳辣椒水的意志力,打死也不咽下去。
那人似乎颇为无奈,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清凉的掌心摁住她额头,温柔地哄道:“听话,把药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这人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裹挟在体温中层层漫上,顾兰因被这种“似曾相识”
安抚住,潜意识里明白自己是安全的,终于松了牙关,带着苦味的药随即源源不断地灌入咽喉。
卓先生喂完药,看这姑娘皱着眉,似乎是不太舒服,于是抚住她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他手法娴熟,用力恰到好处,不知过了多久,顾兰因总算松开眉头,绷紧的肩膀舒缓下来,已经睡得沉了。
卓先生松了口气,替她掖好被角,端着空碗走了出去。客厅里,唐老板听到动静回过头:“丫头没事了?”
卓先生点点头:“吃了药,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睡着……这回又给唐兄添麻烦了。”
唐老板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那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没这么一说,只是她这回中毒是五毒教的手笔,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五毒教”
三个字仿佛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卓先生眉梢:“今天是我疏忽了,本想着把这孩子引走就算了,没想到五毒教也在里面插了一手,还恰好撞见她……如今五毒教已经知道知道她的师承来历,以后的麻烦怕是少不了。”
唐老板一拍大腿:“五毒教那帮人就是下水道里的耗子,自打十多年前再没露过面,眼下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满世界到处乱窜——不过老弟,要我说,你干脆就把实情告诉丫头,像现在这样,一个念念不忘,一个牵肠挂肚,何必呢?”
卓先生下意识摁住自己右边胳膊,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沉:“我现在这样……何苦拖累她。”
唐老板“啧”
了一声,还想再劝,卓先生却已经折回里间。
唐老板叹了口气,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回去。
顾兰因刚开始睡得很不踏实,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快天亮了——可能是灌进去的药挥了效用,也可能是她吸进去的毒药分量毕竟不多,烧了一整晚,已经把“燃料”
消耗得差不多。
总之,等她抱着被子懒洋洋地翻了身,将惺忪的睡眼睁开一条缝隙……才现天色已经大亮了。
那一刻,作为一条给人打工的社畜狗,顾兰因遵循了自己下意识的本能,弹簧似的翻坐起身,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卧槽,怎么睡过了?这个月的满勤奖又泡汤了!
然而她转过脸,就看见卓先生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额头,正在闭目小憩。
顾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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