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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打小一起玩的闺蜜,多年不见,好不容易聚头,回忆被脚步甩开一大截,总要追赶一程才能赶上进度。唐嵋看着顾兰因,不可避免地有点拘谨,说起话来也格外字斟句酌:“这位其实不算外人,是我师父的一个老朋友,因为家里出了变故,无处可去,我师父早年间又欠了他大人情,才破例收留了他。”
顾兰因眉脚掀起半边,却没说什么。
这话听上去没问题——唐老板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没法在这泥水潭一样的西巷一待十多年,开着一家勉强糊口的小药店,还能如定海神针一般牢牢扎根,屹立不倒。
用演义小说里的话讲,唐老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江湖人”
,而且是个颇有来历、深藏不露的江湖人。
江湖人讲究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因为感恩而收留人家,这说得过去,可搁在唐老板身上就有点不对劲,因为顾兰因是唐老板看着长大的,唐老板熟悉她,她也了解“唐伯伯”
。
唐老板非但有恩必报,还是个重情义的,旁人有点滴水之恩,他都要放在嘴边掂量个十来回,何况是“欠了大人情”
,那不每天连三餐带宵夜、念叨得人耳朵生茧,简直不科学。
然而顾兰因认识唐老板十多年,从没听他提到过这么一个人,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顾兰因从正常的逻辑角度推理,认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唐老板忘了,要么是这个人的身份比较“特殊”
,不方便见天挂在嘴边。
非此即彼,答案显而易见。
顾兰因虽然好奇,可她自己已经官司缠身,实在分不出心力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只能把百爪挠心的八卦之火揣回肚子里,一边拉着唐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叙旧,一边擎等着开饭。
唐老板手脚麻利,太阳还没转到正中央,堂屋那张大圆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正中央一个盘子里果然是顾兰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唐老板夹了一块,放到顾兰因碗里:“来,尝尝你唐伯伯的手艺,看看过了这么些年,可退步了?”
******
顾兰因先是礼貌性地客套了一句“唐伯伯的手艺怎么可能退步,当然是十几年如一日的赞”
,然后,她低头咬了一口,忽然微微一震,埋着头不说话了。
唐老板瞟了眼戴面具的男人,又转向顾兰因,话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怎么,不好吃吗?”
顾兰因抬起头,冲他眯眼笑了笑,眼角悄无声息地爬上一丝红痕:“不是,挺好吃的,味道和我师父做的一样。”
这是她回来后头一次提到“师父”
,唐老板目光一溜,再次和戴面具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打了个哈哈:“都是家常菜,做法大同小异,味道相似也是正常的,你啊……一走这么多年,连个口信也不捎回来,知道唐叔有多担心吗?唉,你师父当年把你托付给我,你要有个什么,让我怎么跟他交代?”
顾兰因捏着筷子的手陡然一紧,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把那双细瘦伶仃的竹筷捏断:“唐伯伯,我今天冒昧造访,其实是有件事拜托您。”
唐老板摆了摆手:“跟你唐叔还客气什么?说吧,什么事?”
顾兰因:“昨晚有一帮黑衣人在‘小吃街’附近出没,您在东海市根基深厚,我想请您帮忙查一查,看看这帮人是什么来头。”
唐老板神色一凛:“黑衣人?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小吃街附近出没?你跟他们交过手了?难不成,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顾兰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您想多了,我算哪根葱,值当人家大张旗鼓?我对门住了个刑警,原先是干缉毒的,在南边不小心招惹了一个毒贩团伙,差点死翘,要是我没猜错,这帮人是冲着他来的。”
唐老板一颗心没来得及完全放下,又一悬三尺高:“等等,你怎么知道那人原先是缉毒警,还招惹了毒贩?你认识他?”
顾兰因夹了一个虾仁丢进嘴里,随口道:“噢,我之前去南边转悠了一圈,恰好撞见,反正是举手之劳,就帮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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