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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建先是一愣,反应了两秒钟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半年前在云南边境卧底时露馅,不仅功败垂成,还差点丢掉小命的黑历史。
丁建的眉头也跟着拧紧,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等,你的意思是那帮人是来报复的毒贩?可这里又不是云南,是东海市!光天化日的,他们就不怕惊动警察?”
陈聿有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就是警察。”
丁建:“……”
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丁总虽然是个悲催的加班狗,每个月背着几千块钱的房贷,一到月底就恨不能剁手吃土,苦得和黄连有一拼。但他毕竟生长在和平年代,加班再苦再累,回家倒在床上终究能睡一个踏踏实实的好觉,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他无从想象这些缉毒警察在边境枕戈待旦、步步为营,随时准备在刀尖上起舞是什么感觉。
小警察听得义愤填膺:“这些毒贩也太嚣张了,陈队,一定得把他们都逮回来,不然什么时候再来这么一出,这谁受得了?”
陈聿点点头:“我可能得请两天病假,你回去转告秦副队,辛苦他把那条巷子附近的监控都查一遍,不能放过一点蛛丝马迹——逮住这帮亡命徒,回头我请全组人吃饭。”
小警察一拍胸口,大包大揽地说:“陈队,你就放心养伤,抓人的事交给我们了,放心,保准一个也跑不了!”
陈聿薄如一线的嘴角往上一提,似乎想说什么,鼻子却抢在他开口之前抽动了下。
他忽然问道:“什么味道?”
两个小警察面面相觑,丁建紧跟着抽了抽鼻子,一脸茫然:“只有消毒水的味道,你闻到什么了?”
陈聿拧起眉心,似乎正绞尽脑汁地倒腾着纠缠成一团乱麻的五官六感,好半天终于找到了那股气味的源头——他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缠绕着一缕似有还无的幽香,很淡,几乎已经完全消散,不仔细闻很难现。
那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款香水,而是带着某种浅淡清甜的梨香,和半年来每一场午夜梦回微妙地重叠在一起。
陈聿的瞳孔猝不及防地凝固了,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抱住顾兰因时从那女孩衣服上沾染到的。方才生死一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砸落的铁棒上,哪还顾得上梨香还是花香?
直到这一刻,硝烟四溅和惊心动魄尘埃落定般退去,唯有那一缕若隐若现的香气从医院走廊上冲鼻的消毒水味中排众而出,水落石出般显出形迹。
陈聿猛地站起身,拔腿就要往外走,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丁建和两个小警察拼死拼活地拽住了。
丁建:“你干什么?失心疯啊?”
陈聿被他们一左一右拽住,右胳膊又使不上劲,实在挣脱不开,只能耐着性子被他们摆布。好不容易“刑满出狱”
,他右边肩膀上缠着医用冷敷贴,走起路来还有点半身不遂,在丁建和两个小警察的“小心呵护”
下爬上警车。
回家的一路上,丁建越想越后怕,简直有点胆战心惊:“你、你要不要紧?我说,你就别死撑着了,要不先回你父母家住一阵子?好歹有人照顾。”
要是两个小时前,陈聿可能还会认真考虑一下他的建议,然而眼下这个当口,别说几个毒贩,就是一百头草泥马连踢带踹,也休想让他挪一挪窝。
*****
警车刚一停稳,陈聿就迫不及待地钻进电梯,老旧的电梯像个慢性子的蹩脚老头,不紧不慢地升到九楼。他从电梯里钻出来,在9o2的门牌前站住脚,有那么一瞬间,脑浆仿佛凝固了,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就要上前敲门。
幸而旁边跟了一个脑筋清楚的丁建,见状,赶紧不顾一切地把人拖开:“你有病啊,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人家姑娘肯定睡了,你有话等到明天天亮再说啊,总不至于这几个小时也等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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