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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15夢想中的村子（下）

◎目光所及之處◎

「對。」扉間點點頭，肯定了他的說法，「所以最開始的那一段時間，會是非常艱難的——之前的千百年中，各個家族都已經習慣了自行其是，突然和別的忍族進行聯合，即使是有著外部的壓迫，不得不在一起報團取暖，也肯定會有摩攃。不管是多麽情投意合的小情侶，剛結婚那會兒也還要吵架呢……」

心太聞言一下子就笑了出來。他想起了水戶和柱間吵架，柱間氣得離家出走，大冬天的晚上只穿了一件單衣去投奔他可憐的弟弟那件事。更搞笑的是，在扉間安慰他愚蠢的阿尼甲的時候，心太就在他倆的隔壁招待他的表姐，明明是正在氣頭上，看都不想看對方的兩個人，喝的卻是從同一個壺裡倒出來的茶（……）

扉間顯然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笑嘻嘻地說道，「所以你看，這是無法避免的。兩個有著不同風格、不同習慣的家族，突然聚在一起生活，肯定要出亂子的嘛。」

「柱間大人和水戶姐姐也就最近才不吵架了——是因為水戶姐姐肚子裡的寶寶嗎？所以，總不能就像老人們所說的，有了孩子就好了？」心太問道。

「我不這麽看。」扉間說道，「我更傾向於，他們已經吵得夠多了，在各種事情的分寸上都已經互相有數，也就是說，磨合已經完成了——他倆要是老是吵架，水戶姐姐沒道理給他生寶寶嘛。」

心太聞言一下子就笑了出來，「你也開始叫水戶姐姐了啊。」

扉間撓撓頭，「水戶姐姐不太喜歡被我叫做嫂子——」他威脅地看了心太一眼，「笑什麽，水戶姐姐也是我的表姐啊。」

「嗯，雖然表得有點遠！」心太煞有介事地點評道。

扉間擼了一把他的紅頭毛，「話雖如此——婚夫妻當然可以選擇什麽時候要孩子，但是兩個家族一旦聯合，和心懷顧慮的大人們不同，小孩子們選擇朋友並不會考慮太多，只要彼此投緣，他們就會自然而然地開始交往，不同姓氏的孩子會在一起成長，成為朋友——」

「認真地吵架，翻臉，然後又哭著笑著抱在一起和好如初——就像我們小時候那樣。」心太拉著扉間的手說道，「所以，還要把小孩子們聚集起來。那就是——創建學校？我記得柱間大人好像就提過這個。」

「對，創建學校，讓孩子們掌握了自保的手段之後再出門，而不是祈求他們能夠在實戰中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忍者。而且，不只是學校，訓練和實戰畢竟是不一樣的。」將心太伸過來的手反手握住，扉間漂亮的紅眼睛灼灼發亮，「還要安排成熟的忍者對他們給予指導和適當的保護，讓孩子們從小就一起執行任務。這樣，他們會成為可以交付彼此後背的同伴，鮮血凝結成的友誼會比任何東西都更為長久。只要有了這樣的生代，聯盟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心太點點頭，「到那時候，應該就不會打仗了吧？」

「聯盟內大概就不會了。」扉間點點頭，又搖搖頭，「但是等到各個聯盟都已經統合完畢，真正的紛爭才會開始。如果各地的忍族都已經結成了聯盟，那時候，忍界領主的數量應該會大幅減少、小領主的土地會被吞併，只留下有能力供養大規模忍軍的大領主。但是，人都是貪心不足的——」

「所以他們還是會進行戰爭……」心太喃喃低語。

「到了那時候，戰爭應該和現在也不一樣了。」扉間也嘆了一口氣，「如果各地的忍者都各自進行集成，大家先會吞併附近的小型聯盟。等到小型聯盟都被集成完畢，最後，應該會呈現出幾個大國對峙的局面。那將是一段非常混亂的時間，甚至可能比如今的亂世還要殘酷——」扉間很認真地說道，「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段時間裡堅持住，等到可以託付未來的生代成長起來。這是一份艱難的工作，前人沒有做過，感覺也不應該把困難留給後人，所以，我們來做。」

劍心呆呆地聽著他說話。夕陽照耀在水面上，灑出點點碎金。這種環境下的扉間，整個人似乎也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扉間不可能知道劍心在想什麽。他甚至都不知道劍心的存在。只是繼續著他的陳述，「幾代人過後，聯盟將會趨於穩定，就如同如今的一族。到了那時候，如果技術上再有所發展，統一的忍界未見得不能實現——阿尼甲一定就是看到了這種可能性吧？千百年來無休止的戰爭，這個忍界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也正是因為如此，千百年來的忍界的夙願，真的在我們這一代人的手裡有了實現的可能。」1

是啊，完全被他說中了。對峙的五大國。幾代人的磨合與戰爭。逐漸穩定下來的版圖。正在曲折道路上漸漸形成的『木葉』這個意識共同體。還有，正在發展中的技術。劍心第一次在忍者世界看到電燈的時候，感覺那點亮的不是簡陋的一室，而是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來臨的和平曙光——

「可惜，我們這一代人大約是看不到和平真正到來的那一天了。」扉間雖然說著可惜，但言語中卻沒有什麽遺憾的意思，「不過，這樣的理想足夠美麗，是能夠讓人甘心赴死的水平了。阿尼甲對這樣美好的前景念念不忘，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能為這樣的前景做點什麽，也算是此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