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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平安离开老柳街,先是去两条街外的小摊吃了午饭,这才慢悠悠,沿着主干路朝秦淮河畔走,再过桥去南岸,沿着河底前往裴府。
一路上,都能听到对裴氏的议论。
显而见,这件事在城内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等季平安抵达裴氏主宅附近时,更不出预料现,有不少车马往来。
大宅正门更是挂起了纯白色的丝绦,红色的灯笼也换成了白色。
主打一个丧气风格。
而就在他走到门口时,恰好看到两道身影从裴氏大门走出来,竟是宋学正父女。
宋清廉没有穿官袍,只是一副文人打扮,眉目凛然,年近五十却仍腰背挺直,身上的文士长袍纤尘不染,半点褶皱都没。
“宋学正慢走。”
府内管家站在门口台阶上送道。
宋清廉摆摆手,没说什么,显得颇为哀伤,登上马车时扭头看了眼从远处走来的季平安,微微好奇,但也仅限于此,起身钻进车厢。
等马车辘辘行驶,同座于车厢内的宋小姐好奇朝车帘探出头,说道:
“爹,那个年轻道士进门了,还是管家迎进去的,怎么没听说余杭里有这样的人物?”
宋学正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说:
“城里的人多了去了,你能认识几个?”
他没心思与女儿讨论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此刻心中盘算的,满是如何调查情报,等候“执剑人”
问询的大事。
宋清廉还挺勤快的嘛……是单纯的来探望,还是为我打探情报?或者兼而有之?
……可惜,这次老宋获取的情报我大概又用不上了……
季平安心中嘀咕,出示请帖后,在管家恭敬的目光中,走入大门,时隔数日,再次进入裴氏大宅。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对路径熟悉了许多。
沿途走过,处处染白,一副大丧的氛围,府内下人人人头上缠着白绫,愁眉苦脸,没有半点笑容,气氛也紧张沉重。
当他给管家引着,抵达前几日那座厅堂时,现裴氏母女已经在里头等着。
显然,是在他进府后,就有下人快步先行,前往报信。
只是几日不见,裴氏母女衣着大改,李湘君一身黑裙,头上的饰也减少了许多,那只最显眼的金步摇也换成了色泽暗沉的墨簪。
裴秋苇与之相反,一身白,衬托的女子反而愈显俏丽,前提是忽略掉略显肿胀的眼泡。
大周的习俗:亲人死去,长者穿黑,幼者穿白。
这里的长幼更多指的是辈分与位,而非年纪,就像领路的管家年岁更大,但位远不如主家,便是头戴白绫。
“李先生,您来了。”
见他从外头走近,端坐主位李湘君起身,勉强挤出笑容。
初闻长子噩耗,这位主母当众晕厥过去,事后被唤醒却是悲痛欲绝。
不过身为执掌一个家族后宅的主母,这名美妇人看似柔弱,实则自有刚强的一面。
况且,说难听些,在长子失踪开始,心中对这个结果就有了些预感,所以很快还是冷静了下来。
之后,在与抢救回来的家主裴巍,以及夜红翎交谈,得知了部分情况后,这种悲痛便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等到了今日,只剩下后怕与庆幸……
季平安颔:“夫人不必客气,听闻府上出了事,还望节哀。”
说话间,他在客座上坐下,有下人奉茶完毕,裴秋苇挥了挥手,打下人走远,这才看向他,举止斯文,甜美暗藏的第一才女神色黯然:
“先生也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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