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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伴随轰隆一声炸响,水面炸开三丈高水柱,一个披着湿透的武夫短衫的老者破水而出。
只见其人:
一头白乱如野草,体魄雄健,胸膛半敞。
棕色赤足脚腕上,锢着数条手臂粗细的铁链,湿淋淋刺入湖底,贯通淤泥,末端浇筑重达千斤的镇江石锁。
裴武举甫一出水,一拳气浪炸开,那细密的水珠宛若子弹,朝岸边飚射,却在靠近季平安身前时被无形力量推开。
“哈哈哈……”
状若疯魔,困在坐井巅峰多年的迟暮武夫出似哭似笑的声音。
踏在水面上,四下一望,野草般的白下,透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眸,不见灵光。
望见季平安的刹那,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老武夫脊背弓起,胡须根根乍立,疯魔一般迈开大步,朝他狂奔。
脚掌踏在湖面上,每一步落下,都炸开白色浪花,声势骇人。
眨眼间抵达季平安身前,右拳递出。
而就在这时,他双脚上的铁索绷直到极限,如同绷紧的狗链,出尖锐吱呀声,将其虎扑的躯体,定格在原。
“彭!”
一拳砸出,近在咫尺,拳风倏然卷起风浪,吹得季平安头朝后飞舞,浑身衣衫猎猎抖动。
然而他的眼神中,却没有半点惊慌,只有叹息与怜悯。
裴武举大怒,双拳连续挥舞,可却给铁链所困,迟迟无法近身,不由暴怒,怪叫一声,猛弹射后退,一拳砸向半座本就垮塌的假山,似是泄愤。
咚的一声烟尘大作,却是半点灵素都没动用,足见其破坏力恐怖。
可曾经风光无限的老家主,如今却如野兽,无怪乎其将甘心将自己封禁在此。
季平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裴武举,可还记得十三年前月圆之夜?”
他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在其吐出刹那,原本疯虎一般的裴武举动作猛然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周身气息坍缩,脖颈“咔”
的一声扭转过来,死死盯着他。
灰白的眼孔中,一点点透亮逐步挤出,仿佛有一个清醒的意志在尝试苏醒,却苦于难以挣脱。
季平安摇头叹息,忽当头棒喝:
“武举,醒来!”
这一道声音中蕴含一丝灵素,裴武举只觉耳中有如钟大吕轰鸣作响。
整个人颤抖如筛糠,眼底灰白与疯狂如冰消雪融,整个人脱力一般跪坐在湖畔石台上,双手抱头,惨叫一声。
继而,他肌肉簌簌抖动,那逸散的灵素收缩于体内,别院内弥漫的杀机也飞快收敛。
眨眼功夫,眼前的恐怖武夫成了一名披头散的孱弱老人。
他缓缓抬起头,用双手拨开白,眼神惊疑不定望向前方的年轻人,缓缓站起身,沉声道:
“你……是谁?”
这一刻,裴武举虽狼狈,身上却多出了一丝武道宗师般的气度来。
他回忆着方才,季平安说出的那句“十三年前月圆之夜”
,隐隐生出一个猜测,只觉口干舌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颤抖,拱手道:
“老夫裴武举,方才失态,令客人见笑了,敢问尊姓大名?”
季平安神色平淡:“无名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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