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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计算中,这是最简单的一条捷径。
虽然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方夜谭。
……
“还有五个月。”
季平安睁开双眼,从梦境中脱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略显荒颓,又不失清雅的小院:
墙内垂柳青青,左侧一丛墨竹挺拔如剑,右侧一方池塘水波潋滟,旁边一株桃树黑色枝条点缀浅粉花苞。
古色古香的屋舍正中,是门扇敞开的正厅,许是太久无人居住,案上蒙着浅浅灰尘,这是每一名司辰都有的独立宿舍。
他坐在一张翻找出来的藤椅上,看向走进小院的贺。
“季司辰,”
外貌普通,穿着褐色博士服的贺驻足拱手,目光好奇且复杂:“您入监突然,未来得及准备监舍,已经吩咐白役稍后打扫,送来日用杂物。”
季平安微笑道:“多谢。”
“应该的。”
贺受宠若惊,直至此刻,他都未曾彻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说历史上国师举荐学子并不罕见,但在其死去十年后姗姗来迟,从任何角度都足够特殊。
“还有事吗?”
季平安目光投向他手中的墨纸卷。
贺解释道:“的确有个不情之请,与正在编修的《元庆大典》有关……”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封建王朝历来有“代修史,盛世修书”
的传统,当今神皇陛下欲追先祖功德,两年前下旨“凡书契以来经史子集百家之书,修士风土人物列传,至于文、志、阴阳、医卜、技艺之言,备辑为一书”
,名为《元庆大典》。
其中涉及修行者部分,尤为重中之重。
道门牵头,翰林院主,汇编古今修士传记,大周国师是绕不开的人物。
“如今国师列传大体已编写完毕,只是缺少仙逝前数年记载,裴司历特命我前来,请您回忆讲述所目睹国师经历。”
贺将白纸铺开,研磨提。
然而,他等了数息,却并未听到对方的回答。
贺抬起头,一怔,只见藤椅中那比自己还小些的年轻人竟在出神。
“抱歉,想起了一些事。”
感受到他的注视,季平安歉然一笑,迟疑了下,饶有兴问:“我能知道,他们如何记录国师生平的吗?”
“当然,”
贺不觉有异,认为对那位传奇人物生出好奇实属正常,他神色骄傲,“国师列传尚未定稿,但翰林院时常将稿件送来钦监审阅,我也私下记录过一些。”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蓝皮书册,递了过去。
有些期待对方的反应……须知,对绝大多数凡人而言,纸上记载的故事都堪称隐秘。
犹记得,自己初看书稿时心潮澎湃,彻夜难眠,更生出无限遗憾:
若能与国师大人同处一个时代,追随其左右,牵马坠蹬,该有多么美好。
然而预想中的激动与惊呼并未到来。
季平安接过,翻开看了片刻,忽然说道:“不对。”
“什么?”
贺没听清。
只见摘下斗笠的年轻人神色平静丢下册子:“他们说的,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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