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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侧头,拧眉疑惑:“大家?”
“准确的来说,是你和我。”
王蓝田抬手在他们之间比划了一下,“你入仕为官,我继续在书院求学。你见不到虚伪的我,舒心。我也不用提防身边的你,轻松。于你于我,都是件如愿的好事。”
马文才垂眼看她,对于她莫名地示弱,眸光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注意到他们的身量之差,不免有些得意:“你就那么怕我?”
“不是怕你。”
王蓝田伸出手指摇了摇,半是捧半是讥道,“而是不想和你正面交手。我想任何一个藏银三百两的人都不希望遇到隔壁王二吧?”
马文才不置可否,微扬起下颔,薄唇向上挑起一抹桀骜不驯的笑来。船头风势大,江面烈风迎面吹来,到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隐约觉得今日王蓝田似有些不太对劲儿。
宽
袍中的手紧紧攥起,凤眸睨着船下行过的江面,许久,他启唇问道:“对于寻人一事,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寻人这种事讲求的是缘分,急不得。”
王蓝田宕开说,“缘分到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缘分不到五百年都可能擦肩而过。”
“你又要拿出那套梁祝二人运气好的歪理来论了吗?”
马文才心头有些不悦。虽说强者无须借助运气,但若输给运气而非实力,倒更令人不爽。
王蓝田耸了耸肩膀:“他二人在某些方面的运气确实不错,不过……”
说着,她的脑中划过梁祝化蝶的故事始末,话音不由一顿。
“不过什么?”
马文才问。
“不过有时候也不能全靠运气。”
王蓝田改口应付了一句,随即又道,“东风莫测。风来,有风来的战法。风不来,亦有风不来的打法。”
马文才后脊莫名一凉,僵声开口问:“什么意思?”
王蓝田捻着宝蓝色的衣袖,袖口是用复杂却精巧针线勾出栩栩如生的祥云纹路,指腹拂过高低地不平纹路,心中极静,她缓声道:“建康至余杭,沿路多山林。
“如今这世道不算太平,贤良方正考评官路遇凶徒,耽搁行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她尾调上扬,说着歪头看向马文才,桃花眼上挑似笑非笑道。
马文才垂眸,四目相对。
他缄默片刻,随后张了张口,低声笑了出来:“以汤止沸,沸愈不止,远不
如釜底抽薪。”
“扬汤还是抽薪,皆看要什么。”
王蓝田亸着下巴往上一挑,微微眯眼,“倘若扬汤可得,何必抽薪?毕竟,抽出的薪柴比之烫手山芋,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想要什么?王蓝田。”
马文才注意到她手上的小动作,舔了舔唇:“你在学堂说得那些话闻听是有意阻止梁山伯下山,实际是为了刺激陈夫子,让他针对你,从而达到下山的目的。
“在书院门口时,你又有意无意提到三日内归书院还有擢选的机会,祝英台果然上当,顺着你的话追问。
“接着你提出找人的法子,这两法乍一听有用,其实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大海捞针。
“现在细细回想,你所做的每件事情看似无厘头,背后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他撩起眼尾,凌厉的眼眸扫过她的明艳的面庞:“今年朝廷下派的贤良方正考评官,手中有三个名额。
“周子矫不在,你又无心仕途。那么最有可能入选的便是我、祝英台、梁山伯。”
王蓝田摸着袖口的手一顿,轻轻啧了声:“文才兄,你这种莫名的直觉,着实让人有些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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