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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珈汗颜,毫不犹豫的把六哥出卖了。谢氏勾勾唇角,不咸不淡的回她,“这事儿娘心里有数,错不了,让你哥哥们把心思都花在读书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得了谢氏的准信,闻谨和闻诤也放下了旁的心思,专心致志准备秋天的进士考核。
这一年春末恰是宜珈的外祖父谢老侯爷的六十大寿,二房一家又俱在京城,拜寿这事儿铁板钉钉毫无争议,连两位考生也得了出门踏青的机会。
于是,二爷领着两个儿子,谢氏牵着宜珈,一家五口人坐着马车上平鎏侯府去了。
谢老爷子年轻时行军打仗,结下了不少生死挚友,因而此次来为他祝寿的宾客也络绎不绝,把整个侯府撑得是满满当当,人声鼎沸,唱名的声音淹没其中听都听不见。
人虽多,却挡不住谢侯爷探照灯般的炯炯视线,这不,孟二爷前脚带着儿子踏进正堂,唱名的还没报呢,谢侯爷眼睛一亮,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们。老爷子迈着流星大步三步并两步奔到两个外孙身旁,闻诤对闻谨使了个眼色,闻谨还没明白过来,但见谢老侯爷张开双臂,猛的把两个外孙搂到了怀里,嘴里直叫唤,“哎呦可想死我了,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你们准把我这孤单又可怜的老头子忘得一干二净了。”
孟二爷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突然很想念自己那个威严却正常的亲爹。
老爷子行武的,胳膊肘有力气,勒得人背疼,显然是在乘机打击报复了。闻谨苦笑着看看闻诤,闻诤默。老爷子欺负够了,终于放开了俩外孙,单刀直入问闻诤,“你小子还记得刀咋使么,走,给老爷子我露一手。”
闻诤这些日子早憋坏了,被外公这么一勾引,立马就扔下父亲哥哥跑了。“嘿,您就瞧着吧!”
春寒料峭,一阵儿旋风刮过来,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抖了抖,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孟二爷和四少爷面无表情,心里恨不得找个地洞当场钻下去。
后院女眷云集,谢老夫人许久没见着六丫头了,拽在怀里就不撒手,谢氏拉都拉不动。祖孙俩其乐融融的窝在一张椅子里说悄悄话,看得翁舅妈一脸抽搐。
“外祖母,四嫂真就在这些姑娘里头么?”
宜珈小声问,怪不得这屋子里头这么多年轻姑娘,感情是她娘提前相看媳妇来啦?
“外祖母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这小没良心的。”
谢老夫人半真半假的嗔道。
“唔,那是这个粉衣桃花脸姐姐么?”
宜珈指着全场最漂亮的姑娘问,这娶回去四哥多有艳福啊。
“有可能啊。”
谢老夫人随口敷衍,宜珈一脑袋黑线。
“那那变那个黄衣苹果脸姑娘呢?”
这个看着温柔顺眼,也不错啊。
“恩,看着挺讨喜的。”
老夫人再次无责任评论。
“额,这个红衣白袄子的?”
宜珈还是不死心,这屋子就这么大,她就不相信猜不到!
“那个绿裙子……”
“蓝罩衫这个……”
宜珈按着彩虹的颜色一个个问过去,几乎把场内所有姑娘都问遍了,眼看外孙女有暴走的倾向,谢老夫人玩够了,满意了,最后劈下一记闷雷,“我看今年的姑娘都不错啊。”
六丫头还来不及收回的手指正模仿着名侦探柯南的标准动作,直直指着场内最后一个姑娘——她表姐谢同璧,听到这话顿时热泪盈眶,感情老太太您玩儿我呢?!
50有女初长成
香樟木刻贝纹梳妆台上琳琅满目,几只珐琅镶金八宝盒敞着,闪着荧光的东珠串儿随意勾在盒沿上,盒子里的金银玉饰堪称巧夺天工。镜子前散落的堆着些胭脂香膏,质地细腻色彩鲜艳。不远处的雕花大床上堆满了各色裙衫,连黄花梨插屏也未能幸免于难,左右各勾着件纱衣。
宽大的内室这会儿却挤满了人,二奶奶谢氏坐在椅子上,清闲的喝着茶,偶尔往围作一团的人群望上一眼。最外头一圈是杭白并朱瑾紫薇三个丫头,三人手上都挂满了衣裳塞满了珠串儿,往里一层是新嫁娘三少奶奶赵疏柔和宜珈的奶娘葛妈妈,两人聚精会神比划着站在中央的小姑娘。
等谢氏喝到第三杯茶,人群终于散了开来,里头走出个水灵灵嫩生生的姑娘。谢氏端茶的手顿了顿,把茶盏放回几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宫缎素雪上衫,流彩暗花凤尾裙,勾勒出女孩儿纤细玲珑的身姿,别致的灵蛇髻上随意缀着几颗拇指大的东珠,发底戴了座小巧的白玉莲花冠,玉色温润柔和,显得女孩儿亲和可人。从头发到脚趾一一检查细了,谢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算有点大姑娘的样子了。”
众人的神经直绷着,听到这话终于舒了一口气,赵疏柔笑着接话,“那也是六妹妹底子好,怎么打扮都好看。”
夸孩子比夸本人更让人舒心,谢氏也不例外,对儿媳妇的恭维欣然接受。
“三嫂可说到点子上了,六妹妹天仙般的人物,怎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比得的。”
站在近处的四姑娘宜珂见主母听着开心,也跟着一通夸奖,可惜这话说的过于露骨了,反让人嚼出几分刺耳的意味。
赵疏柔面上一僵,这是在讽刺她溜须拍马讨好婆婆贬低其他小姑子么?她真没这意思啊!都是庶出看人家脸色混饭吃的,有必要互相难为么?!赵氏不禁埋怨上四姑娘,赶忙开口为自己辩白,“四妹妹说的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哪来这天上地下之分呢。”
就是有咱自个儿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膈应了别人又憋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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