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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海瞧见宣德帝神色,冲着旁边伺候着的小太监摆了摆手,这一桌子的吃食很快便都撤了下去。
宣德帝起身,背着手往外走,“福海,老三有多久没有来过了?”
福海低着头,赶紧跟上,“回陛下,三皇子上次进宫还是元宵节宫宴的时候。”
福海一说,宣德帝便又想起了自己那盏被摔碎的白玉茶杯,心里暗骂了一声“兔崽子”
。
夏日的夜晚,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了,但是白日的余热还正升腾着,走几步便是一身的汗。
宣德帝衣服都汗湿了,也没打算停步,依旧不紧不慢的,好似漫不经心、随意的继续走着。
福海却知道,前面不远就是蓬莱殿,过了蓬莱殿再往西便是长乐宫了。
十多年前,宣德帝每日无论风霜雨雪,几乎天天在这条路上往返,有时候甚至一天往返好几次,就为了赶饭点儿。
倒不是长乐宫里的饭菜特别好吃,不过是那里有一个可以真正陪他吃饭的人。
在那里,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有妻有子,有茶有饭,亦有欢声笑语。
那时候的长乐宫是整个皇宫里最有烟火气的地儿。
还没到蓬莱殿,宣德帝便已经停了脚步,站了一会儿便又回转身,慢悠悠的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福海跟在宣德帝身后,想起了往事,心中不免叹息,这些年,宣德帝再也未曾去过长乐宫,即便偶然路过,也再未多看一眼。
回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各宫殿里都已经掌灯了,隔着高高的宫墙,偶尔也传出来里面的人声。
宣德帝没让人掌灯,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只借着这月色清辉慢慢前行。
这一刻,天底下这个最尊贵的男人的背影,却显得十分寂寥。
回到朝阳殿,宣德帝没有如往常一般继续处理政事,而是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临睡前,还不忘交代福海,“准备一下,明日早朝之后朕要出宫。”
说完,也不管福海如何反应,宣德帝眼睛一闭,会周公去了。
福海能怎么办呢?
只能连夜加班,做好周密部署,确保宣德帝明日的出宫之行能够顺利。
※
景荣因为身上多了个光禄大夫的职位,就得每日上朝了。
景荣须得日日早起,真是苦不堪言。
甚至在心里暗暗开始怪起宣德帝来,没事儿给他安这么个职位干嘛?
顶着这么个名头,又没啥实权,还得每日早起,即便多了一份俸禄,可那不过每月三十两银的月俸能干嘛?
景荣越想越觉得没劲儿,但昨天才跟老母亲保证了要好好当着这光禄大夫的,总不能今天就反悔啊。
景荣心气儿不顺,又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一年,挣下的俸禄竟然还不够大儿子去八珍楼霍霍一顿的,顿时更气了。
景荣决定给那成日里到处闲晃的不孝子找点儿正经事儿做,反正不能只让他一个人成日里奔波。
尚且还在睡梦中的景弘,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爹惦记上了。
今日并非大朝会,按理景荣是不会出现的,但是当他拖着非常具有辨识度的肥硕的身体,同大家一同站在大殿之上的时候,那些昨日没收到消息的人都有些懵。
那些内心已经开始摇摆的人,这种时候,已经开始主动同景荣打招呼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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