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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夜战（第1页）

夜的安宁，被恐惧和紧张撕碎。

号角声和哨兵们的呼喊声引了犬吠声和孩子的哭声，千家万户66续续亮起了灯，城内开始沸腾。有人骑着马在大街上来回奔驰，用云啸勉强能听懂的汉语和另外一种完全听不懂的胡语翻来覆去喊着三句话：壮年男子上城墙协助军队防御！壮年女子预备食物！老幼妥善躲藏！

这邸舍住着来自大唐、大食、天竺等国的客人，听到吵闹，都跑到院里互相打探寻思，四处张望，只有少数人衣服齐整，大部分人要么披着衣衫，要么敞着怀。

云啸从屋顶跳下，说道：“敌人从西南方来，多半是吐蕃。”

有人道：“大事不妙啊！吐蕃兵强马壮，这座城难以保住，少不得烧杀抢掠！”

张天峡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搓着手来回踱步，喃喃地道：“这可如何是好？这一趟可要赔个倾家荡产喽！公主保佑！佛主保佑！”

如擂鼓一般的敲门声传来，邸舍主人赶紧打开大门，几名士兵举着火把，提着明晃晃的大刀闯入，当头的士兵喝道：“壮年男子，都去守城！”

而后，又用胡语喊了一遍。

有人道：“我是大唐上宾，怎能跟你们去守城？”

那士兵一个箭步过去，抓住那人胸前衣衫，凶巴巴地道：“不过哪里来的客人，统统去守城，违令者，斩！”

云妙生道：“诸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吐蕃兵抢掠杀人，可不会分是哪国来的，咱们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

唐文也道：“最近吐蕃很不老实，时常犯我大唐边界，我早就想教训他们了，走吧！”

尉迟珩等五名保镖也纷纷响应，他们夜间歇息时衣不解带，兵刃不离手，一听到号角声，就冲出来了。

几名士兵立刻由凶横转为恭敬，当头士兵道：“原来是大唐的壮士，请！”

云妙生指着张天峡向士兵道：“这个人年岁大了，就别让他去了。”

那士兵爽快地答应。

这石城位于一座山丘之上，城墙依山势而建，高高低低，极不规整，只不过布局十分巧妙，上下左右，互相连通，交相掩护，既雄壮又险峻，城墙下还置有一排排的尖木桩，是为虎落。

南门地势稍缓，吐蕃主力极有可能从这一面攻打，云妙生建议会武功的人守南门，不会武功的人去守其他地方，来自各国的客人们都没有甚么异议。

城墙之上，忙成一团，主帅身披铁甲，正在查漏补缺，调兵遣将，士兵们有的已经就位，有的还在往头领指定的位子上跑。平民们从城墙下领取兵刃上来，正站成一堆，等候调遣。人们的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不知所措，茫然地遵从指令。

云妙生、曹文、云啸和那五名保镖，最终被安置在石城东南角上。不多时，防御部署妥当，喧闹声渐渐停止，天地间恢复寂静，只剩下烈烈风声。皎洁的月光，把深邃的天空清洗得一尘不染，星辰的亘古光芒穿透如水的清辉，悠然地闪烁着，高耸入天的山脉从南边一直延绵到西面，犹如一头巨大的上古神兽盘身而卧，黑黝黝的褶皱顶端，泛着银白色的光辉。月亮星辰缓慢流转，上古神兽岿然不动，好像都在等待观赏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或者，人们的互相残杀已经司空见惯，他们根本不稀罕，懒得关注，只想安然做斗转星移、沧海桑田的过客。

城墙开始微微震动，一彪人马在月光下渐渐现形，漆黑一团，仿佛向前涌动的洪水，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其中闪闪烁烁，那月光照射兵刃出的寒光。

城内有哭声传出，恐惧的气氛在增强，敲打着城墙之上一颗颗绷紧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