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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打得可凶了,都动刀子了。那刀,那么长一把,哎哟哟,吓死了……”
黄太太就像亲眼见到一般,说得眉飞色舞。我微笑着,适时配合她。
黄太太的丈夫黄先生,据说是军队里的,手里有几千个兵,整日不在家里。黄太太觉得寂寞,便时不时来找我闲话。她心直口快,说起话来是有些刻薄,我也不好与她计较。虽然我不想那些大富大贵的事儿,但也不敢得罪军队那些人。人家手里,可是有盒子枪的!而且,与黄太太说些话,也能了解如今的现况。
时间过得很快,二爷的杂货铺也开了两家。除了霞飞路这个未来发展势头不错的地方,又在公馆马路开了一家。那块儿国内人较多,影院与窖子林立,货物比起霞飞路铺子里的反倒卖得好。
小伙计添了四个,再加上包括老李在内的两位账房,二爷反倒比先前时间多了些。白日,也能在家陪陪我们娘儿仨。
若不是我一日发现长白不对劲,我只怕随着生活如此下去,不管不顾大房三房,安心过着自己的日子。万一哪一天老太太老去,那就顺利分家罢。
我对长白的管束一向不是很严,长白从小该有的都有,无论是谁在吃食或是衣裳上诱惑他,都没用一丁点用。长白在府里乱跑,我也就由着他。不想,竟被我远远地看着他与三爷在树下说话。
三爷身量很高,长白完全被笼罩在他的身影下。我心中又惊又怒又害怕,
没想到他竟然还惦记着长白。我与二爷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长白不是他的孩子。滴血认亲什么的,也都由着他,是他自己放弃,为何现在又来撩拨长白?
我嘴唇紧抿,咬得牙齿咯咯作响,恨不得上前将三爷推开。可是,害怕他对长白说了什么,害怕我的失态吓着长白,反倒叫长白起疑。站立在原地,强迫自己挤出笑容,数着树上的花朵:“一只、两只……”
直到压抑住了心中的恐慌与愤怒,才扬起笑容,走向前去:“长白与三叔在说话呢,难怪长乐哭个不停,要哥哥。”
略略有些戒备地拉过长白,又道:“三爷好哇。”
三爷笑得有些太过灿烂,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发出亮光,道:“二嫂也好哇。”
我点了点头,道:“长白,我们回去罢。弟弟一刻见不到你,都要哭。”
长白懊恼地皱起眉头,道:“我看着爱哭鬼就心烦。还是和三叔说话好玩,三叔什么都不懂。”
我压抑住心中的惊愤,轻声道:“长白不喜欢哭,那就更要回家啦。你回去,弟弟就不哭了。”
长白偏着头思索了一番,如大人般叹了叹气,无奈地说道:“三叔,你看,真是没办法,我只好回去了。三叔,下次再和你说话,你可不要不理我。”
三爷笑着点了点头,长白恋恋不舍地随着我回去。
刚一回到家,长乐欢呼着就扑往长白身上,蹭来蹭去,连连叫哥。长白推又不好推,怕长乐摔了哭,只好痛苦地望着我求救。我抿唇一笑,回到自己屋里去。方回到屋里,就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
我不明白,三爷到底是什么目的。难道,还是要和我抢孩子吗?长白是我和二爷心惊胆战地看着他长大的,生怕他饿着撑着,摔了磕了。就算,长白的亲爹是三爷,我也决不能让他抢了长白去。
还是,他相信长白不是他的孩子,要报复我,要报复长白。就像书里所写的那样,带长白进窖子听曲儿,害了长白一辈子?
我也绝不允许!
一个人呆在屋里,惊忧不已。数着时间一寸一寸缓慢地流逝,等待二爷的回来。
待二爷回来,陪着长白与长乐闹了一阵子之后,我忙拉了他进来,闭上门,将今日所见尽量客观地告诉二爷。不敢讲我的猜想,生怕误导了二爷。只希望,二爷能与我有不同的看法,希望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二爷听罢,蹙着眉,思索了一番,道:“三弟,不至于就要害了长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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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的话音刚落,我心里不由得便黯然起来。客观地叙说,其实并不是真的希望二爷与我有不同的看法。其实,早已认定,三爷那边必须提防着。只是,不想在二爷面前落了个恶妇的形象罢。
如今,二爷果真相信三爷没有歹意,却知不好多说什么。三爷和二爷毕竟是兄弟,我怎能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便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呢?
嘴角上扬,勉强浮出一个笑意,道:“若是这般,那我便放心了。”
说罢,沉下头去。
“川嫦,川嫦……”
二爷的气息扑在耳旁,他轻声唤道,“可是不开心了?不要想那么多,好吗?我知晓你担忧长白,可是放心,在我心中,待长白与长乐,没有丝毫差别。你知道,因着铺子,我陪着长乐的时间,还不如我陪着长白的时间。”
“仲泽,我怎会不相信你呢。我只是,不能不想那么多呵。若是些金钱、地位什么的,我可以抱有最大的侥幸心理。但是自己的孩子,绝不敢让他出丝毫差错。”
我说着,越加觉得难受。我是真的不敢冒险,一丁点的想法都不能有。
二爷无奈地叹息一声,道:“川嫦,委屈你了。请原谅我,暂时不能给你一个安静清明的家。”
我摇了摇头,就势靠在二爷怀里,道:“不,我不委屈。仲泽才委屈,要养家,我还拿那么多麻烦事来叫你心忧。”
“没有,没有……”
二爷抱紧我,似乎要将我的骨骼搂碎了一般。我被箍得喘息不过来,却不挣扎,由着二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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