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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后,她便着人去万年县县廨请了仵作来。李承玠还将明光军的军医牛术一同喊来查验。
孟追欢本以为自己看到尸体解剖的血腥场面定然恶心,但真的看到自己的阿爷长眠在此时、肌肤被刺穿时,她却只有流泪,如何也流不尽的泪水。
那仵作检查后说道,“孟公舌头发绀,口中还有些许呕吐物,胃肠道出血,黏膜溃烂。”
孟追欢说道,“可是中毒的迹象,作为证据可否充足?”
牛术哀叹一声道,“王爷,据我所知,孟公他常年饮酒,饮酒过量同样会引起呕吐、胃肠道出血。这些不足以证明孟公中毒。”
“我不相信,我阿爷喝了那么酒都没有事,怎么偏偏在他崔九郎的筵席上出事了,”
孟追欢扒拉着那仵作与牛术,泪水涟涟,“我求求你们,你们再验一遍好不好,肯定能找得到证据的。”
李承玠上前将孟追欢搂住,撑着她不倒在地上,“欢娘莫怕,此事和那吟诗之人定然脱不了干系,我们总还有别的法子。”
孟追欢却摊开手掌,对着那二人说道,“将刀给我,我要亲自看一遍。”
孟追欢将牛术已经缝好的胃又剖开,孟白甫胃中酒水混杂着食物的腐臭味穿过口鼻间的棉布进入鼻腔,让在场的几人都几欲作呕。
牛术与李承玠都出去吐了几回,唯有孟追欢一点一点地在胃中翻找着,她夹起角落中一不起眼,已然被胃液分解了一半的小花,“这是什么?那日诗会崔九郎可有以花入饌?”
牛术将那花轻轻用水冲洗干净后,又看了很久后道,“孟娘子,此花名为铁线莲,乃有毒之花,食用之后先回刺激肠胃,恶心呕吐,严重者则会肠胃黏膜充血溃烂,之后便会头晕心悸、神智不清、呼吸衰竭。孟公想必是因此而死的。”
李承玠深吸一口气,“世人皆知孟公好饮酒吟诗,此物的中毒迹象与喝酒过量而死如此之像,若不尸检……”
那仵作边缝着尸体边说,“枉我在万年县这么多年,竟不知有此毒物。”
牛术捋了捋胡须,“这东西多长在西南山间,花虽美艳,却身怀剧毒,长安城中确实鲜少有人识得。”
李承玠看向沉思的孟追欢,“清河崔氏所宴之人,均是北方豪强大族地学子,谁又能采得此花并送往长安呢?”
“长孙腹剑——”
孟追欢轻轻叹息道,“他曾外调到黔州三年,他做过这么多年的万年县明府,如今又是大理寺少卿,对这些手段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更何况,”
孟追欢突然看向正在缝尸的仵作,“你也在长孙腹剑手下干过不久吧?”
那仵作顿时慌了神,“娘子明鉴,长孙少卿他做明府时对我们仵作并不好,他审案子要么事偏向更有钱有势的一方,要么是主管臆断,随便结案,根本不管我们仵作验尸验出什么,我不可能是他的人啊……”
“你别这么紧张,又没有证据你怕什么?”
孟追欢捏捏这仵作的肩膀,她眼中满是红血丝却不见什么疲态,“不过要请你在我府上住一段日子,就住到——长孙腹剑他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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