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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执心头一跳,从她身边奔过,冲进了女卫生间。
丁思渺刚推开隔间门,抬头就看见段执在她眼前挨了纠青一闷棍,正好敲在后脑勺上,段执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下去,手臂还反自然地抬起,回身夺下了那根没毛的拖把杆。
纠青两手空空,摊开双臂呆站在原地,看见倒下去的段执,似乎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住了,尖叫一声,浑身上下都开始剧烈的颤抖。
她认错人了,一连两次。
在蒋清风那里,她以后就是个当之无愧的废物。
“段执,段执!”
丁思渺顷刻便慌了,从隔间冲出来,没注意到台阶,被绊倒也浑然不觉,任凭自己以滑跪的姿势靠过去,膝盖剧痛,她索性跪着往前,一边害怕地伸手去摸段执的脉搏,一边掏手机打120。
“这里是……有人因为脑部遭到重击昏迷……麻烦快点……”
有生以来,丁思渺还没有说话嗓音这么抖过,她这会儿脑子完全思考不了其他人其他事,连纠青在一旁捂着嘴无声恸哭也没注意到,某一个瞬间,纠青的哭声像是被解除了静音键,忽然变得极其刺耳尖锐,成了声嘶力竭的嚎啕。
连闻讯赶来的急救人员在进入卫生间时都忍不住拧紧了眉头,丁思渺离她不到两米,却始终没听见似的,主动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声音,还在冷静地向医护重复段执的受伤情况,只是她的眼泪——
急救车上,护士递给她两张纸巾,丁思渺摆头示意自己不需要,护士坚持让她擦擦脸,丁思渺抬手一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已哭花了妆,满脸的泪痕,甚至黑色t恤的领口都被混着泪水的粉底液染上了些白色。
“谢谢。”
丁思渺礼貌地接过护士又递来的两张纸,压在鼻侧擤了把鼻涕,鼻腔里一股热意涌起,猝不及防地,鼻血染红了纸巾。
鼻血越淌越多,纸巾都来不及堵住,丁思渺手忙脚乱之间,听见有人问她和段执的关系,她心中飞速闪过很多词——情侣、恋人、恩人、仇人、即将分手的人、有缘无份的人……没一个准确,没一个能够代表她和段执之间的过去现在将来。
她几次张嘴说不出答案,平生第一次共情了哑巴的绝望,眼前的黑影渐渐包围过来,一头栽倒下去。
“醒了?”
护士正给她换吊瓶,低头瞥见丁思渺睁开的眼睛,习以为常到:“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在救护车上晕过去了。”
“段执呢?”
丁思渺嗓子干得要冒烟,每说一个字仿佛都是在撕开即将愈合的伤口,但为了避免护士理解错误,她竭力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些。
“哦你问跟你一起的那男孩儿啊?他还没醒,你想去看他吗?”
“嗯。”
丁思渺的哭腔忽地占领了发声权,情不自禁地流泪道:“他怎么样了?”
“脑震荡比较严重,还在观察。”
护士说不出你放心,没大事之类的话,只能拍了拍丁思渺的胳膊,聊以宽慰。
“等你这瓶挂完,你可以上楼去看看他。”
“好。”
丁思渺咬着唇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进两鬓,“麻烦调快点儿。”
吊瓶滴快了人容易难受,护士欲言又止,还是帮她把速度调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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