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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的黄昏,西南战区,帝国59军与自由武装的交火地。
按照夜央的命令,帝国部队选择原地休整,准备在附近的增援抵达以后,继续行军。
“黯铁,汇报部队的伤亡情况。”
站在巨大战车的观战台上,夜央背对着单膝跪地的黯铁,冷声询问道。
“启禀殿下,职业单位损失百分之八十二,士兵仅存三支完整的中队编制,中队长幸存五人,预备队全部投入战斗,无一生还。”
黯铁低声汇报着情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由他指挥的这支大队在这场与救赎天路的战斗中损失惨重,着实让黯铁感到一阵肉疼。
【费奥多尔·亚历山大·弗拉基米尔···下次遇见,我黯铁定要你好看。】
黯铁暗自在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里掠过一丝刻骨的寒芒。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贴着胸膛的拳头,仿佛被自己握着的东西,是那位前联邦少将的咽喉。
痛惜?不,那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黯铁此刻胸膛中翻涌的情绪。
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袍泽化为焦土的暴虐,更是一种被从云端扯入泥潭的耻辱。
他,黯铁,帝国59军的中校统领,拥有八阶僵灵力的铁桶僵灵,效忠于帝国长公主的天才平民军官,在今天遭遇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
自己麾下这支向来所向披靡,势不可挡,被冠以“铁军”
之名的部队,却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被自由武装那个疯子将军用最野蛮,最不计代价的覆盖式轰炸,硬生生地变成了残废。
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尊严,还是为了那些牺牲的兄弟,黯铁都发誓,他要让那个费奥多尔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此仇若是不报,他黯铁愧为帝国的军人。
一阵剧痛自黯铁的左侧肩膀处传来,那是被一块弹片造成的擦伤。
那时他体内的僵灵力耗尽,刚刚结束了合金化,可为了保护自己麾下的某名士兵,黯铁还是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替后者挡下了致命的冲击。
黑色的血液顺着脖颈流淌而下,浸透了黯铁身上那件作战服的领口,黏腻而又滚烫。
“嘶···”
黯铁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上下的肌肉本能缩紧,牵动了伤口周围受损的神经。
可肉体上的痛楚,与他内心的煎熬相比,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瘙痒。
黯铁甚至没有运转僵灵力去恢复伤势,只是任由鲜血流淌,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承载着那些牺牲战友的深深怨念。
“伤口裂开了?”
夜央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并未回头,却精准捕捉到了黯铁刚刚那一瞬的失态。
如同一盆冷水浇灌而下,黯铁的怒火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加深沉与内敛的,对于费奥多尔和自由武装的仇恨。
“殿下,只是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黯铁如此回答道,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砺过的粗糙地面:“这点疼痛,比起那些连全尸都没留下的兄弟,不足挂齿。”
吹过的风儿卷着硝烟,与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还能行动的帝国士兵与职业单位正在打扫战场,他们沉默着,从满地死尸中分拣出一具具残骸,然后搬运到后方。
敌人的尸体就地焚烧,战友的遗体需要收殓,有些残骸甚至无法被完整拾起,只能用裹尸袋小心收集。
这块街区已经化为了彻底的焦土,到处都是炮火留下的废墟。
“不必自责,黯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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