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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想起去年雪灾,这人把棉帽扣在他头上,自己顶着草编帽跑十里地找兽医,耳朵冻得像红萝卜。
“书卓哥,”
他的声音放软,带着恳求。
“就当我提前谢你帮我盯工,成不?你要不收,就是嫌我这兄弟当得不地道。”
何雨水把玉米饼放在桌上,轻声说:
“书卓哥,建国想把屋子拾掇亮堂些,等……等家里人来了,看着也舒心。”
赵书卓猛地抬头,撞见王建国眼底沉沉的期盼,像极了自己当年蹲在供销社门口等花布到货时的模样。
屋外传来杨怀庆追花猫的笑声,惊起一串冰棱坠地的脆响。
“行行行!”
赵书卓突然攥紧票子,油布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但咱可说死了,买完家具剩的钱,得由着我添东西!”
他掰着冻裂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卡着泥垢。
“我瞅着公社那台血压计该换了,还有杨大夫说的不锈钢镊子,得买最好的!”
杨怀庆欢呼一声,玉米饼掉在桌布上。王建国看着赵书卓把票子塞进棉袄最里层,贴近心口的位置,那里还留着他去年送的暖身贴。
“那地基和工匠......”
“你放心!”
赵书卓打断他,烟袋锅子敲得炕桌咚咚响。
“刘木匠今早就在村口等我,说要按城里卫生院的样子画图纸!”
门被推开时,三月的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却带着砖厂窑火的暖意。
王建国望着赵书卓踩碎冰棱的背影,他棉袄后襟的补丁在晨光里晃悠,像一面小小的旗。
何雨水把热饼塞进他手里,轻声道:
“快吃吧,饼要凉了。”
饼的温热透过粗布传来,王建国忽然想起黑市破庙里,于莉用雪水熬药时说的话:
“家啊,就是有口热乎饭等你。”
此刻赵书卓揣走的票子,何雨水递来的热饼,杨怀喜在纸上的药柜,正一点点在北大荒的冻土上,砌出一个真正的家。
王建国看着赵书卓重新系紧鞋带,草绳鞋底蹭着地面的冰碴,忽然觉得怀里的钱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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