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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打算和箫白泽共拥这天下,那么,皇后的位置理应由林桑青来坐。
她可没大方到把正妻的位置留给别人。
坐直身子,她托着腮对箫白泽道“成,咱们说好了,你做皇帝我做皇后,但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先过了太后这一关”
众所周知,箫白泽是乾朝的皇帝,但只有懂内行的人才明白,虽然乾朝的皇帝是箫白泽,但真正有话语权的是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太后。
太后喜欢淑妃,她定要扶植淑妃登上皇后之位,不会支持箫白泽立她这个与她没有任何亲戚关系的豪门贵女做皇后。
掀开被褥,箫白泽爬上床榻,同她共寝同一床被子,“棘手的不是太后那一关,是林相。”
伸出一只手臂让她枕在脑后,他侧过身子朝向她,低眉浅笑道“太后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周朝的皇帝。那是她第一位夫君,也是她用尽心思也得不到的人,于太后而言,周皇是朱砂痣是眉间雪,怎么都舍不得抹去。当年周朝倾覆,彼时还是护国大将军的林相带人将周皇逼死,太后因此怨了他很多年。”
凑近林桑青姣好的面容,他问她,“你可知为何太后会选择扶植我做皇帝,而不扶植自己的哥哥,或者扶植季家人”
箫白泽凑林桑青很近,近到说话时的气息都喷到了她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她试探着回答道“因为太后在生季相的气季相杀死了她心爱的男子,她因此怨怼他,不愿扶植他或是他的族人坐享皇位女人嘛,都容易被爱情所左右,弑夫之仇不共戴天,哪怕凶手是自己的亲哥哥,也不能原谅。”
这一点林桑青深有体会,娘和大姐同谋毒死了爹,弑父之仇与弑夫之仇同样不共戴天,哪怕她们是她的亲娘亲姐,也不能原谅。
有几缕碎挡住了林桑青的额头,箫白泽一一将它们拂开,打量着面前这张与当年不怎么相像的脸,语气恬淡道“没错,太后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周皇死,她要杀的只是圣熙贵妃和圣玄长公主,季相逼死圣熙贵妃的同时亦逼死了周皇,是以这么多年来,太后和季相之间一直存有隔阂。”
盯着面前这张脸看久了,箫白泽突然现,而今的林桑青还留有几分昭阳的旧影,只是之前他没有现。
轻吻上林桑青额角那点几乎看不到的小疤痕,他挪开嘴唇,继续道“但近来我现,太后与季相之间的隔阂似乎正在消失,她居然已经开始私下召见季相了,这对我来说不是好兆头。”
从箫白泽身上传来的龙涎香气具有安神的效果,林桑青眯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的静谧,嗓音慵懒道“你怕太后与季相重归于好后,她会听从季相的安排,不再支持你,反而开始扶植起季家人吗”
箫白泽轻轻颔,“是,我的羽翼还没丰满到能完全脱离太后控制的地步,是以,我仍需要顾忌她的想法。她厌恶帝王专宠,我便对所有妃嫔都若即若离,连她的亲侄女儿淑妃都不例外;她不喜我锋芒过盛,我便装作病病殃殃或许应该说不是装的,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多亏魏虞一直尽心照拂。”
说到最后,话音里充斥着苦涩与自嘲,令人听了心里酸。
“一定很累吧。”
抬起手,林桑青抚摸着他光滑的下巴,“流连在并不喜欢的人之间,不知演了多少场劳心费神的戏,每演一幕都要考虑好接下来该做什么,一定很累。”
箫白泽朝她微笑,“打从坐上皇位开始,我便做好了吐血而死的打算,再累我亦能承受得住。幸好我如今找到了一方绿洲,在沙海里跋涉一天之后,我可以有卸下防备与疲劳的地方。”
再次贴近林桑青,他拿下巴蹭着她的脸,“回去后我得把繁光宫的床榻换掉,换一张大床,你原先的那张床有些小了。”
倏然明白箫白泽所说的绿洲是什么,林桑青眯着眼睛由衷笑了笑,想到他这句话的前半句,又不由得变了脸色,装腔作势地威胁他,“什么吐血啊死啊的,再胡说我就出去打地铺睡了啊,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顿了一会儿,又嚣张道“就算有朝一日你真的小命不保,前脚你的魂魄刚走,后脚我便追到阎王殿去,哪怕拔光了了阎王爷的胡子,也得让他把你的魂魄还给我。”
箫白泽笑出声音,一口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又痒又麻。
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呼吸交替起伏,时光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除了天崩地裂之外,好像没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良久,林桑青快要睡着了,箫白泽突然对她道“青青,其实白日里你无需那样说的。”
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唔”
箫白泽的精神头仍然十足,“当那个叫温裕的人扯住你的衣袖时,我的确曾动过把他那只手砍下来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而已,我很快便意识到,温裕是个值得记住的年轻人。”
作为一代帝王,他一定不知想把他的手砍下来这句话有多么可怕,圈着林桑青的脖子,他道“你说温裕像女人,我却觉得他做事情很有自己的见解,很有闯劲,若要好生雕琢一番,没准能成才。青青,”
他唤她,“其实我有些嫉妒温裕,这些年他陪在你身边,亲眼见证了你的成长,而我却缺失了你人生中这一重要时光,说来,我还比不上他陪你的时间久。”
林桑青不知箫白泽为何会生出这番感慨,于她而言,过去的那些时光根本不值得铭记,如果人可以选择遗忘或铭记自己的记忆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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