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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先其實知道這事兒不能全怪林北生,紀沉也有錯,他自己也有錯,只是他方才情緒上來了,不肯接受現狀,在逃避狀態下總想找誰討要個說法,便無賴一樣纏上了林北生。
現在一併倒在床上,那股瘋子的勁兒終於下去,周青先又陷入很深的自我厭棄之中。
白晃晃的燈,照得周青先臉色也是雪白的,他不知是沒有休息好還是實在是很難過,眼中蔓延著紅色血絲,精心打理的頭髮此刻散落幾縷搭在額頭,顯得很狼狽。
與林北生久久對望之後,他的視線便挪在一旁去,下頜繃得很緊,好久才松松牙關,眼皮很輕很快地閃動數次,瓮聲瓮氣地問他:「……怎麼辦啊。」
怎麼辦啊。
周青先是真情實意地感到絕望,任性的舉動被打消之後,湧上心頭的就只有潮水一樣、封閉的痛苦。
這種給任何男性都會覺得是恥辱的疾病再加到他本來就不太健康的身體上,在精神上無疑是一種折磨。
他想哭,又覺得有點沒勁,於是連哭的精神都沒有,就倒在床上,漫無止境地發呆。
「不怎麼辦唄。」林北生盯著周青先顫抖的睫毛,視線螢火般牢牢地包裹他。
「又不是什麼大問題。」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周青先抱緊,比方才在小巷裡還要緊。
胸口貼著胸口,胃擠壓著胃,掌心摩挲著後頸,是私密萬分、親昵至極的、周青先以前盼也盼不來的擁抱。
「你就是最近太累了。」林北生語氣平常,多麼沒根沒底的話經過他一說出來,就好像成了真一般,讓人莫名地心安,「這段時間休息好了就沒問題了。」
他向周青先保證:「我能照顧好你。」
這看似是一句隨口許下的承諾,但是他們都知道林北生永遠會為自己說出來的話負責,他說會把周青先照顧好,就一定不會讓他孤零零地在床上消磨著想要死掉。
周青先半垂著眼,視線落在半空中,感受到林北生的手掌落在自己發頂,在問:「明天幾點上班?給你帶早餐。」
周青先還是不回答,他很小心地嗅著林北生的味道,緩慢地閉上眼睛,依然妄想自己是會在此刻死去的屍體。
屋裡靜悄悄的,林北生的心跳穩定且有力,咚咚、咚咚的,卻聽得周青先很慌。
他終於還是沒忍住,問林北生:「你是不是看我可憐才這樣做的?」
他自虐地想知道答案,林北生說是、說句嗯、或者就是像剛才來的路上,很輕的笑他一聲,那周青先會想盡辦法讓自己原地消融,祈禱身體像氣泡一樣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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