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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此举大善。”
崔渊神情肃然,“谋逆之事关乎国本,只能交由圣人处置。大王也不必担心此事的真假。齐州离长安千余里,若当真有什么异动,想必消息也会陆陆续续地传过来。报信之人有第一个便有第二个,任何人都拦不住,也定不会冤枉了谁。”
“大王安心罢。无论此事是真是假,必不可能兴起什么风浪。”
崔渲也道,“齐王身边并无领兵之将,必定兵败如山倒。”
言下之意,他们都觉得谋逆之事必不会有假。毕竟,齐王的心性阴狭,做出这等事来也并不令人十分意外。
“五阿兄竟然谋逆……阿爷若听到这个消息,不知该有多伤心。”
李治又长叹一声,“这些时日,我大概须得守在宫中了。摹本之事,不如暂且放一放,待过了这一阵再说罢。”
在谋逆的阴影之下,众人也没有心思做旁的事。
崔渊、崔渲、崔泓皆点头称是。李治遂有些恹恹地转身走了,余下几人面面相觑,各自都有许多话想说。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王方翼低声道:“今夜不如小聚片刻?胜业坊到底显眼了些,我的宅子外也常有祖母的人守着,倒是去八郎家里合适些。”
崔泓颔首道:“我必将扫榻以待。”
时候尚早,显然并不是原定回程的时刻。杜氏只听闻了“山匪”
之事,并不知内情,却也不妨碍她安抚女眷们,又将准备启程之事吩咐下去。杨氏露出困惑之色,见武氏随着李治走了过来,刚想去问两句,却止住了步子。李治的神情显然并不对劲,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当王玫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动身回程的路途上了。
齐王李祐她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只听说过封号名字而已。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应该是太子谋逆么?怎么却教他抢了先?难不成历史又起了什么变化?或者,她对唐初的历史本便不了解,遗漏了这次谋逆之事?
她既震惊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歪在牛车中思考着齐王谋反之事将会带来的影响。
崔渊也坐在牛车中,见她试图回忆李祐相关的消息,便道:“齐王祐,阴妃所出,诸皇子中论序齿排行第五。因性格乖戾、喜好游猎,素来为圣人所不喜。原本他应该与吴王恪一样出镇地方,但因频频告病的缘故,去年十一月才前往齐州封地。太子与魏王相争,除了吴王、晋王尚有几分好名声之外,其余诸皇子性情才智皆不出众。何况他这两年因告病而深居简出,你不知道他也理所应当。”
“先前他可曾有什么异动?”
王玫又问。频频告病又喜好游猎,简直太可疑了。
崔渊回忆着部曲打探来的消息:“太子与魏王兄弟不睦,其余皇子看在眼中,多少也会生出些想法。齐王祐去岁见太子借着训练突厥铁卫的名义广交勇士,便屡屡与其舅父阴弘智商议,开始招募壮士、训练死士。不过,在京中时他并不引人瞩目,此举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便是我,也只是偶尔得到消息,据说他看中了太子的突厥铁卫,试图招募收买却未能成功。”
王玫讶然:“他竟然敢贿赂太子的人?难不成太子并未发觉?”
都已经做得这般明显了,太子居然不知心腹曾被李祐收买过?即使并未成功,也暴露出了他的狼子野心,怎会坐视不理,不当成威胁?
崔渊摇首道:“那突厥铁卫拒绝李祐,只会更得太子信任。而且,李祐不得圣人欢喜,太子又如何会将他放在眼里?只当李祐与他一样喜好游畋,所以想多拉拢些射猎出众的勇士陪着狩猎而已。”
一叶障目——在太子眼里,恐怕也只有一个魏王李泰了,连晋王李治也毫不放在心上。那并不是轻视其他人,而是将李泰视为骨中钉、肉中刺,早便想不到旁人了。长年累月的怨恨累积起来,已经到了恨之入骨、憎之欲死的地步,理智大概也磨得不剩多少了罢。由在父母面前争宠而引发的谋逆,可真是令人喟叹不已。
到底还有些话不便在车上说,王玫便沉默下来。牛车摇摇晃晃一路前行,不知不觉她又睡了过去。崔渊轻轻地揉开她蹙起的眉头:“思虑过甚,难免疲乏。丹娘,青娘,这几天劝她好好歇息,不许再忙着茶楼茶肆之事。若是她身体不适,我只管唯你们是问。”
“是。”
丹娘与青娘齐声应道。
崔简骑马随在牛车边,闻言道:“母亲若是生了病,应该请医者来看看。或者去青光观也好,姑曾祖母最近都在观中住着呢。”
崔渊颔首:“这个药方也用了几个月,或许是时候换一换了。”
九娘分明精于养生之道,如今却因这些经济庶务而费心,也须得让长辈来点醒她。纵然胸有沟壑,有许多事想做成,身子骨也是最紧要的。好不容易养得好了些,可不能又亏损了去。
回到长安之后,车队便徐徐散开了。晋王一行人直奔皇城,崔渊一家三口则先回了胜业坊。王玫仍睡得迷迷糊糊,崔渊便让人用檐子将她抬回点睛堂,又抱她去床榻上休息;崔简代替父母去内堂给郑夫人、真定长公主问安;崔渊则转身又去了外院寻父兄们说齐王谋逆之事。
“齐王?谋逆?”
崔敦猛地立了起来,“只等着齐州传来消息恐怕已经迟了。二郎,借用公主府的部曲以去真定的名义探一探。”
真定所在的恒州与齐州相隔不远,稍微绕一绕便能去齐州打探。公主府的部曲素来精干,一来一回不过十余日便可得到确切的消息,到时候御前奏对也不会失了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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