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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阿兄。”
崔简规规矩矩地朝他行了一个长揖礼。崔韧被他带得也弯了弯腰,抬起头后,却是眼巴巴地看向那头正玩得热火朝天的小郎君们:“阿兄,我们也去顽。”
崔简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会儿,眼见着崔韧眼睛里已经含起了泪水,只能对王玫道:“王娘子,我先陪着大郎顽一会,过一阵再来找你。”
“好,别着急,你带着阿弟玩得尽兴了再来寻我便是。”
王玫自然笑着答应了,又指着王昉道,“你若有为难的时候,便尽可找我家大郎。”
小家伙们还是应当多与同龄人在一起顽耍才好。尤其崔简总跟着崔郎君在外头走动,也不容易交到年纪相近的朋友。往后年长了,少了这种总角之交便太可惜了。
☆、原来是他
薰风阁小楼二层,王玫倚在栏杆边,捧着厚厚的一叠账簿查看着。杏黄色的纱幔轻轻地摇动着,拂过她白皙的脸颊,仿佛也为她染上了些许秋色。清风时不时地便带来了阵阵依稀可闻的欢笑声,她却似是不曾听见一般,更显得淡然而沉静。
薰风阁似乎已经自成了一个小世界,不论是外院正堂的丝竹乐声,或是园子里的嬉笑玩闹,都与这一方小天地毫无干系。这里所拥有的,便只有静静流淌而过的时间,与随风暗送的秋意而已。
看得有些累了,她便放下账簿,拿起一旁的拂尘,盘腿趺坐冥思起来。说是冥思,其实也不过是闭目休息而已。这些日子,她早已经学会了在脑海中将《道德经》与《黄庭经》默诵一遍,通过参悟其中的涵义,将其余杂念驱逐出去。而在参悟的时候,便有可能进入那玄之又玄的空明状态,使杂念充塞的心与脑都能彻底得到宁静。
又一阵乐声隐约传来,间或夹杂着近在咫尺的哽咽声。王玫有些无奈地张开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青娘。便见她泪眼盈盈地望着她,连鼻尖也微微红了,一连拭了好几回泪,这才勉强露出了笑意。
“幸好我去道观的时候没带上你,否则岂不是每天都要发洪水了?”
王玫轻笑道。
“奴也是心疼九娘……”
青娘低声道,垂首又用软巾擦了泪,“家中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九娘却连这样的热闹也凑不得,只能孤孤单单坐在这里。奴也不懂九娘为何要出家,出家又有什么好处,只知道九娘如今什么鲜艳的颜色也穿不得、什么装扮也戴不得、什么宴会都去不得,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
“青娘,照你这样说来,若是每日都能盛装打扮去各家赴宴,这种日子便很有意思?”
王玫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青娘一怔,呐呐道:“像咱们这般的人家,那些娘子不都是如此么?”
想了想,她的声音更低了:“奴知道,九娘一点也不喜欢这些。”
“那便是了。”
丹娘将蒸梨和新鲜的林檎端了上来,放在王玫触手可及之处,才接道,“旁人有旁人的活法,九娘也自有九娘的活法。如今的生活,九娘可是惬意得很呢!你好端端的,哭什么?”
青娘又羞恼又委屈,咬着嘴唇道:“那九娘也将奴带去道观罢。奴眼下确实什么都不懂,兴许跟在九娘身边久了,就懂了呢?丹娘能做的事,奴也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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