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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事的是州府衙门派来的,每日里便给这些妇人们寻些活计做,倒也不拘着那一样,例如今日张家大办喜宴缺了人手,便叫了几个妇人过去帮手。又如那头李家家中两老无人照看,儿子出铜板聘人,义善堂的人价钱比外头市场低上许多,有那家境差些的不嫌这些妇人晦气的便请了去,如此种种总是能寻到一些零散的活计来做的。
第二日众妇人起身都到大堂前听那周管事派活,前头人人都被派了出去,轮到方素素了,周管事的上下打量她,这丫头虽是做着山民打分,但那气度神态一瞧就与山民不同,便是山民只怕也是家里富庶的,想了想问她,
“你可会绣活?”
方素素脸上一红摇了摇头,
“不会!”
她成日里舞枪弄棍女儿家的东西半点不会,周管事皱眉道,
“那你会什么?”
方素素想了想道,
“我力气大,搬搬抬抬的活儿能做!”
周管事瞧了瞧她瘦小的身材有些不信,
“你年纪小小的姑娘家,有多大力气!”
方素素见他不信,左右瞧了瞧瞅见院子里那八仙桌般大的石头,妇人们喜欢它平整爱在上头洗衣服。
她过去蹲下双手在下头一抠,两臂用力那石头立时离了地,周管事的一见吓了一跳,忙叫道,
“好了!好了!”
这丫头瞧着瘦瘦小小的抱那么大块石头莫要闪了腰!
看着方素素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这厢想了想却是喜上了眉梢道,右手握拳一击左手掌心,
“着啊,我这处倒正有一个活计给你做!”
什么活计?
却是到这湘州州府黄万澄府上做事,黄万澄乃是建彰初年的进士,五年前到这湘州任一州州府,此人做官逢迎上官下欺百姓,犹爱搜刮商贾常言,
“商贾者买空卖空,低进高出从中谋取暴利,最是可恨!”
将这湘州城中商税提了一成,却又全数进了腰包之中,下头商贾也不是蠢人,税收得高了便联合提高一成的价,这最后却落在了百姓头上,湘州百姓之中很是有些怨言,也有那御史风闻奏事上书弹劾。
黄万澄却是一个机灵的见风头不对,立时投到了太子门下,皇后娘妨这时节一心为太子培植势力正是来者不拒,这厢将弹劾的奏章压下,黄万澄依旧毫发无伤做他的湘州州府。
此人为官如何自有公论,只是却有一点比别人强些,此人乃是个十足的大孝子,上头有一位七十岁的寡妇娘,他幼时丧父,黄老夫人凭着一人之力养了三子两女,为了供养这黄万澄读书全家上下吃尽了苦头。
到后来黄万澄做了一州州官,打乡下接了老娘来孝顺自也是要什么给什么,对老娘是千依百顺无所不应,一概吃穿用度比照着宫里娘娘们的也不差,那老夫人如今久贫乍富便有些管不住嘴,什么香的美的肥的腻的都往嘴里送,不过四、五年的光景将自家生生从枯瘦干瘪吃成了一个膀粗腰壮的大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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