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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是个面如满月的和蔼妇人,听了她的话,眼睛眯成一线:“也是,郡主确实是少见的有福之人。”
“舅母说笑了,都是长辈们的关爱。”
妙如笑了笑,转变话题道,“表妹如今在婆家还好吧?”
“好!女婿也上进。”
接着,杜氏就话起了家常,“明年进科场,跟俨哥儿是同窗……”
“真的吗?后年春闱,京城里咱们的府上。岂不是要被人送两次喜报?”
杜氏听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邀请表妹两口子上京住她那儿呢!
眼睛不禁乐得弯了起来,感激地望了妙如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京城等着你们了。”
说着,妙如睃了明俨一眼,接着又问道,“哥哥现在搬出来了,在哪儿上学呢?”
见她问起这个,明俨神情一肃:“学政老爷早想把我挖过去了,如今在府学里。跟着明夫子学习。”
看他们兄妹开始要谈家中的私事了,杜氏找托词要避开,说是想洗把脸,妙如忙叫来芳汀,让她陪着舅母去另寻地方。
见没外人在了,妙如话锋一转,抬起眉梢,笑着嗔道:“哥哥还要当我的后盾,自己现在都无家可归了。”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明俨羞赧地答道:“当时三妹苦苦哀求。我就答应了。没想到爹爹知道了,把我骂了一顿。”
“他骂你什么了?”
她眼里并不掩饰地流露戏谑的光芒。
在她看来,这位哥哥早年经历曲折,由于成长于乡里,跟其他世家公子相比,有份难得的赤子之心。对长期在压力中生存的她来讲,是位难得可以倾诉,互相调侃的对象。
“唉。不提也罢!爹爹骂我不知轻重,有违孝悌。”
明俨耷拉着脸袋,闷声地答道。
“你是怎么驳的?”
“我说,那是仇人之女,不值得我去尊敬孝顺。爹爹就说,毕竟她还是我继母。名份在那儿。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说,当他没认回我这儿子,不要这该死的名份,总该行了吧?!”
“你真是这样说了?”
妙如惊问,不知该为他捏把冷汗,还是该钦佩他。
认回明俨之前,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他们祖孙俩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安稳的生活,说不要就不要。换作她自己,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也不能这样比较,他跟爹爹是半路认回的父子,感情毕竟有限。加之马上就成年了。男孩子长到十几岁,差不多可自谋生路了。加之上回秋闱,省里的学政对他上了心。谋个禀生资格,吃喝不愁,还有书念,独立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年纪的女子,离开了家族保护,在外面除了为奴为婢,恐怕是寸步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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