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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里面,也是宽敞。整洁明亮,靠窗的地方摆着几盆兰花,只开一两朵,葱葱绿叶间有几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这伙计很有眼色,看着两位客人皆气度不凡,送上酒菜,帮他们带上门,快速地退了下去。
在订的包间里,两人对坐下来把酒相谈。
“贤弟在翰林院感觉如何?听小儿讲,前年送他表哥时。曾路遇过贤弟,还向你讨教过几招。听他自己讲,很是受用。谢某在这里代他谢过了……”
“谢大人客气了!您家学渊源,岂是澄能班门弄斧的,只是跟令郎交流了几句。他天资聪颖,上榜那还不是如同探囊取物!后来澄才知道,您是泰和年间的两榜进士……”
钟澄谦虚地回应道。
“……愚兄是泰和三十三年中的举人,也就是那年,在家乡遇到微服游历的圣上,当年他还是太子。后来在三十七年成了两榜进士。”
追忆往事。谢安良不禁感叹道,“当时的圣上,何等的意气风发,胸怀天下黎民……可惜后来遇到一些变故……”
“二十年了,没人知道他心中的苦……”
中年男人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向对方感叹,一言未毕,竟已是黯然不语。
钟澄没有做声。内心有些触动:也曾听说过,陛下从小就聪明机警,仁爱博才。还只是储君时,挥斥方遒,针砭时弊。从小就得圣祖爷器重,先帝刚登位时。他还不到十岁,就被立为太子。
这几年接触下来,他印象中的天子,是个含而不露,内敛深邃的君王形象,有时甚至有些许沧桑和颓废。很难想象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想起三年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甚至把父亲和屈大夫相提并论,罪已责躬。让他很是感动,当时恨不得以身相报。
只是那时他已是泥足深陷,当年犯下的错,身上的污点,让他动弹不得。即便是辞官回到故里。怕也是难得保得清名。
况且,别的都可以不顾,大女儿的归宿没安排好之前,他还不敢轻举妄动,挂冠而去!不然,到地底下,自己没脸去见倩娘。
跟着附和了几句,钟澄就没有再多说一句。
前几年,谢安良也是这样接触过他,想拉钟澄入程太傅的阵营。当时他就是这样一副两不相帮的中立态度。
女儿掉落山崖,后来失而复得,钟澄彻底跟这两派中的官员断绝了交往。减少自己在朝中的存在感,一心扑在学问上。这几年在选才、育才上,倒练就了几分眼力和本事。
聊着聊着,两人就谈到了先帝晚年的一些朝中局势。
其实是钟澄故意引到这些话题上面去的。
他一直想弄明白,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对自己岳父到底是何感观,眼前的人虽然有立场的倾向,但起码可以窥见一斑。
“……泰和四十二年那年的淮河大水,让无数乡民流离失所,江淮一带饿殍遍野。陛下刚登基,就遇上了此等困局。愚兄当年奉陛下圣谕前往赈灾,亲历过当时的惨况,实不忍见黎民,再遭受那样的苦难。第二年改元,遂主动向圣上请缨,前往当地治水,回京后继续在工部专司此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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