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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跟着孩子手指的方向——那株他们一起栽种的昙花蔫倒在泥地上。阿旸手指试探一碰,它实在立不起来。当真是死了。
手中的风筝线也飞流转圈。皇宫在晴日下鼓起大风,芳矶园的草木和尘土迷了三人的眼。线辘兀地脱了手,夜昙提裙便追风筝。
“哎——”
没跑几步,她望见立于远处的皞帝。他立于花园的姹紫嫣红中,是灰沉沉的。面色也是。周身都是。似乎连冠也没装饰,最爱的象牙吊坠也没佩戴。仅剩玄袍漆黑。
夜昙停下。试探道:“陛下?”
几日不见,他清简了。也更淡漠。答也没答,瞥过她又走开。留日光底下的黑影给夜昙傻看。
风筝便趁着这时候断了线、飞远了。
夜昙咕哝道,“莫名其妙。”
又道,“断了也好。彻底出了这皇宫,就自由了。”
阿沅没再玩一会儿就不舍地拉住夜昙衣角要走,眼角挂泪道:“云夫人,以后我再不能常来宫中了。也不能再找一盆昙花种到你的花园里…”
夜昙讶道:“为何?”
“爹爹说,我要开始学作个端庄的小姐了。琴棋书画,必要都会些才行。不能只进泥里滚。”
但她气鼓鼓看向阿旸:“都怪你!我爹爹说就是为了你我才要变乖!”
夜昙:“啊?”
阿旸低头道:“为什么呀?”
又不敢反驳玩伴的怒火。
“我不知道,爹爹只是这样说。”
夜昙只能叹息。世家贵族的小姐,大抵都与青葵一样。童年只余小小一抹,终究要关入大院,开始学着淑雅。
除非是喊打喊杀的灾星,可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阿沅一走,阿旸也跟上。两个孩子挨着挪步。一步三回头道,“云夫人我会想你的!”
夜昙冲他们招手:“我也是。”
阿沅又笑,粉嫩的小脸实则比昙花绽放之时还要好看和珍贵。夜昙只能祝她永远像天上的太阳,而不会有任何一刻于夜间饮泣。
“我走啦。我走啦!”
阿沅瞪了只知道点头的傻同伴,阿旸才晓得也接:“我走了,我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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