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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的命匣是难以想象的坚硬。
林恩对于出自奥莉西尔练手作(并且曾被她认定为突发奇想失败品)的法杖非常满意,尤其是对它的坚硬程度,甚至自己曾经偷偷尝试过通过物理方式使用法杖的威力,结论是一杖抡碎岩石都没什么问题。
铁沉木的材质甚至比起精钢重剑都要来得结实。
但饶是如此,在目前,他已经拼命压榨全身的力气,地面如同蛛网般成辐射状龟裂,巫妖的躯壳就这么近乎半截化为齑粉,躺在裂纹正中央,甚至连铁沉木法杖顶端比较杂乱的弯曲枝杈都被他砸出现了裂纹,那一张薄薄的骨片却也只裂开了细细的一条纹路。
命匣出现裂纹并不代表它已经被彻底破坏,巫妖周身溢散出的可怖魔力仍旧没有消失的趋势,甚至还有着更加诡异的事情——
顺着骨片的裂纹,悄无声息钻出了一道细细的黑烟,虽然浓度看起来比不上巫妖身上有如实质的暗系魔力,但它却黑得好似能吞噬全部光线的黑洞,只有薄薄的一小缕,却更深也更暗,好似不反光的纯黑薄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遭遍布的黑烟中,格外不起眼地顺着法杖向上攀延。
以撒留在他身上的光元素护盾轰然破碎,浓郁的黑色雾气几乎一瞬间就将他淹没,一股说不出来的阴冷感围绕在林恩全身,他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好像好像有什么极其森寒的东西在试图顺着他的毛孔和呼吸往身体里钻。
以撒说暗属性魔力带有侵蚀性,所以他现在是遭到了巫妖魔力的侵蚀吗?
林恩的心底短暂划过了一瞬这个念头,不过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其它的,咬紧牙关狠命死攥着铁沉木法杖,全身的肌群都绷紧,重新举起再狠狠往下重砸,“轰隆”
的巨响再度腾起,近乎能够顺着实心的土壤传播到方圆几里,薄薄的骨片却仍旧没继续裂下去。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巫妖魔力的侵蚀,还是自己制造出的轰鸣声实在太大,或者其它的什么原因,林恩只觉得耳朵里“嗡嗡”
直响,其它什么声音都听不太清,甚至连思维都有些凝滞,大脑运转缓慢起来。
——巫妖的命匣怎么还没碎?
——力量不够。
——怎么继续提升力量?
——剑气。
模模糊糊中,林恩几乎都快忘却了自己手中提着的是法杖而不是双手重剑,在又一次高高举起时,一股如同火焰般的气息顺着他双手握住杖身的位置流淌出来,并且飞速流淌至全身,将包括法杖在内也全部覆盖,甚至于在杖身处隐隐飙出一股薄薄的气流,像是什么锋利的刃面。
魔力与剑气是相斥的,按常理来说,能够容纳魔力流淌的武器应当无法激起剑气,导致淬魔剑士武器也只能通过已死亡魔兽的魔核进行淬炼,但此刻,或许是自身便能容纳两种体系的特殊,林恩赫然打破了这一常理——他用法杖激活了剑气。
下一刻,法杖携带着熊熊剑气的加持,重重砸向了已经出现
一条裂纹的骨片,在僵持了一瞬间后,只听细微的“咔嚓”
一声,巫妖的命匣终于轰然破碎。
与此同时,林恩隐隐听见身后骨龙肆虐的动静变成了“哗啦”
的散架声,空气中弥散的黑烟也飞快在日光下消融。
然而,在最后一片黑烟溶解之前,一缕黑得有些诡异的雾气却隐隐浮现出,并且莫名其妙朝着他猛扑而来。
魔力体力都已经濒临红线,甚至因为受到巫妖魔力的侵蚀,导致耳中仍旧嗡鸣不断,呼吸压抑,浑身都泛着一股阴冷,即便发觉到了古怪之处,林恩在这一刹那,也只是瞳孔猛缩,随即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了面前。
……然后无事发生。
“……”
好似微风拂面,甚至连这点感觉都不存在,林恩只觉得左手小臂处隐隐一麻,好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紧张看去时,却毫无异状,没伤口,没变色,没多出什么东西,甚至连鸡皮疙瘩都没起。
随后便再没发生任何事,连周围的巫妖魔力都飞速消弭,随着巫妖的躯壳一同化为灰烬,消隐无踪。
……所以那缕黑气,其实也只是巫妖的一缕魔力吧。
林恩茫然地想道。
不过他立刻就再没什么心思考虑这件事,因为随着巫妖魔力的消散,刚刚好似肾上腺素作用使得他并无不适的身体突然有种掉进了冰桶的错觉,寒冷刺骨的感觉顺着皮肤往里钻,尖锐的痛楚让林恩的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好、好冷。
随即,以撒发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恩,快点过来,遭到侵蚀需要立刻接受净化术,回魔药剂的效果到了极限,我没有魔力能支撑第二个了。”
“……好的。”
林恩也有点发飘地回了一句,随后强忍着浑身如同掉进冰窖的寒冷拄着法杖往回走,走的时候他心里还在嘀咕平时觉得法杖还挺趁手的,怎么现在提起来感觉这么重呢?
托兰看起来也消耗到了极限,惯常习惯待在阴影里的家伙此刻直接就靠坐在一堆骨龙散架的骨头旁边,阳光从正头顶打下,身边散落着好几只空荡荡的药剂管,苍白脖颈上的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喝水一样在仰头猛灌红色的补血药剂。
也不知道他在林恩发狠猛砸命匣的时候究竟怎么和那只完全超纲了的骨龙纠缠的,原本就苍白的皮肤此刻看起来更是不带一丝血色,看起来烧血都快把自己的血液给烧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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